第二日,便传来王妃石岚怀孕的消息。
消息一出,整个大周有名有姓的人都来祝贺。权墨虽权倾朝野多年,在石岚之前还有过一个王妃,但始终无所出。此次有孕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满城风雨。
何宣平听到这个消息时,怔愣了一会儿,旋即又为石岚感到高兴。她记得上次去求石岚的时候,小婢女就说门口那尊通体玛瑙的佛像,是王妃为了求子特意定做的。
只是那件事,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陈然。
见何宣平兴冲冲地进书房,张了张口又变了脸色,准备转身就走,陈然起身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太师椅上。
“做什么呢?风风火火跑来跑去,当心身子。”陈然不敢动不动就说孩子,怕她又生气,只能轻轻点了一下。
何宣平见他眼风不断扫着肚子,知道他在警告她,不耐烦地噘着嘴。
“我想跟你说个事。”她还是决定告诉陈然,否则总好像有什么事瞒着他似的。
“什么?”陈然书房里只有这一个椅子,他站了一会儿,将她打横抱起,自己坐下后,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那个……你以前不是经常收到石岚的信吗?还有她在你府上住过一段时间。信你还留着吗?或者跟她相处的细节还记得什么?跟我说说。”何宣平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轰得陈然有些晕头转向。
以为她是来翻旧账的,陈然想都没想就道:“不记得了。”
何宣平伸出玉葱似的手指,用力戳了一下他的眉心:“你个笨蛋,快说!”她心里如意算盘响着呢,她虽知道石岚是他妹妹,但她也要诈他一番。
“真没什么,就是她有些任性。明明小时候流浪受了那么多苦,不知怎么被权墨养出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来,在府里惹了不少祸。被接走以后,府里的下人们都松了好大一口气。”陈然怕她生气,凝神仔细想了想,却也没想出什么特别的。
“那她没给你宽衣什么的?没给你做什么狗熊皮大袄子?没亲近你?”何宣平不依不饶。
“哎呀哪里的事,怎么会做这些呢?我一直都拿她当妹妹看的。”陈然有些无奈,却又不敢表露,只能压着心里的郁闷、装作无事,温柔地回答。
“哼,那你喜欢她还是喜欢我?”何宣平叉起腰,气鼓鼓。
“当然喜欢你啦!她都是王妃了。”陈然啄了一下她的唇。
何宣平挣扎起来,要从他铁圈似的怀里挣出去,一边尖叫着:“那她不是王妃你就喜欢她是吧!”
陈然将她箍得紧紧的,又怕伤到腹中孩子,又卸力虚虚地圈着,听到这番找茬都说不出来的、无理的话,不由得笑出声来:“她是什么我都不喜欢,我就只喜欢你,只喜欢昙昙。”
说着就要凑近她,何宣平耳后一痒,不敢再挣扎了。
见陈然确实对石岚没什么想法,她便也不闹小性子,窝在陈然怀里不动了。听见自己刚刚鼓捣一通,跳得有些厉害的心跳慢慢缓下来,她才开口道:
“那个……我去西域之前,不是摄政王不让我去嘛。所以我找了石岚,她用的那个香,和你身上的很像。”
“是吗?”陈然拨弄着何宣平的头发,显然没什么兴趣,也不关注这个事。平日里他都没怎么见过石岚,只是见了摄政王就走,王妃府就更是没去过了。
“当时我就不太高兴。后来她解释我才知道,你们是兄妹,亲兄妹。”怕陈然不以为意,她还特意强调了一下。
陈然拨弄头发的手顿住,抬眼看着她,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话尾音高高扬起,完全不像陈然平日淡淡的说话风格。
何宣平又重复了一遍。
“怪不得,权墨那么放心把她放到我府上。怪不得她对我亲近,权墨也毫不在意。”陈然喃喃道。
“而且我听说,她也怀孕了哦!”何宣平眉眼弯弯。
可陈然不仅没有如她所想那般高兴,反而脸色沉重。
“你怎么了?”何宣平捧着他的脸。
陈然深深看着她的眼睛,又望向她的小腹。
石岚和摄政王结婚这么久,还一直去青斋庙求子,也未曾有孕。如今何宣平一怀孕,石岚就有了?
得知自己还有一个亲生妹妹在世上,陈然是高兴的。可若那个身份只会成为别人掌控他的工具,又该如何?
如今他要保妻儿无虞,又哪里有三头六臂去保护石岚?
“我上次去王妃房里,看到一应都是最好的东西,想来权墨对她不差。而且她还随便就能拿到令牌,应当也是在权墨心里有些位置的。”何宣平见他似乎有些担心石岚的处境,又补充道。
在权墨手下这么多年,陈然不说是最了解他的,但也大概知道他是个什么人。既然娶了石岚,就必然会待她好,陈然不担心。
他担心的是,自己的妹妹和妻子都在权墨手里,自己如何才能不受掣肘地护住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