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家世代行商,虽颇有财资,但地位始终不如学武之人。若不是姑姑承袭了鄢家特异的根骨,嫁入镇国公府,也不会地位骤然上升。
即便是这样,姑姑逝世之后鄢家又恢复了原样。也是为了拓展生意版图,才会远走西域。这些年生意做得再大再好,也难以轻易获得别人真心的尊重和敬仰。
生意场上,太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了。每个笑容都是在盘算能拿多少利益,每句奉承都有着金钱的牵扯,青戊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样发自内心的感谢了。
“你们为家为国,我虽做不了什么,但能出一份力,总是一份光荣。大家不必客气。”青戊也拱手作揖还礼回去。
商队里的伙夫拿了十好几只兔子,便要架上这篝火烤。只是众人围得紧,一时施展不开。
“你给每人发一只,我们自己烤。”青戊吩咐道。
其实方才大家已经休整过了,吃了些干粮、也喝了水。只是那干粮只是拿来应急,吃一口得喝半壶水,噎得嗓子眼都大了。
饿急了也没办法只能硬啃几口干粮,这时大家闻见这腌好的兔子香味,都摩拳擦掌地接过,流起口水来。
何宣平身体基本恢复如常,此时握着那贯穿兔子的铁棍,将兔子送进火中翻烤着。
青戊这支商队制度严明、管理紧密,打眼望去一百来号人,都井然有序地做着自己手头的事情。虽然外表都比较低调,以免惹得沙盗侧目,但内里都比较讲究。
比如这精致的羊皮水囊,只要细细地旋紧盖子,便能够保证水分不莫名蒸发消失。而且不管天冷天热,都能保持灌水进去时的那个温度。
再比如这烤兔子的铁棍,在手持的地方仔细地钉了一圈木环,不至于烫手。
何宣平这些年几乎未曾听过青戊在西域或商队的情况,只是上次听丹月稍微说了一些。但丹月常年在内宅,与青戊通信大多都是传递她在府里的情况,对于商队所知并不多。
但何宣平根据上次去鄢府住的那间屋子,和如今见到的情况,她知道表哥的商队经营得不错。
而且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不错,都快赶上皇商的水平了。
若是她大权在握,定要让这支商队为自己所用。何宣平在心里默默地想。
一时出了神,笑出声来。
“想什么呢这么高兴?”青戊和陈然似乎都关注着她的举动,异口同声问道。
陈然默默接过她手里快烤糊的兔子,翻了个面。
“我想,以后表哥可以把鄢家的商队发展成皇商,肯定倍有面儿。”何宣平眉眼弯弯。
青戊被夸得高兴:“那以后你大权在握,我全听凭你指挥。”
“哈哈哈……”何宣平有些讪讪地笑。她哪里有机会大权在握,如今她和陈然的身家性命都捏在摄政王手里。
她都不知道回去了该如何向他交代,不仅是令牌,还有私自带着息风炉众人出城。
霎时她有些心事重重起来。
不过青戊和陈然一连将他们的兔子都给了她,加上她自己那只,总共吃了三只。手里一边忙着给兔子上调料,嘴里一边忙着吃陈然撕好喂到嘴边的兔肉,她便将这些烦心事甩到了脑后。
管他什么命令,管他什么摄政王。反正现在她和爱的人在一起,大家都平平安安,这便是最好的事!
陈然在旁边不发一语,默默地撕着兔肉。篝火烤的肉尤其香,但也很烫,只是他恍若不觉。还冒着腾腾的热气就拿手去撕,眉头也不皱一下,似乎完全不觉得烫手。
他垂着眸,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众人皆以为劫后余生,可以好生休整。只是他知道,前方的路还有些看不清。
他不知道丛晶的王帐如今到底在哪里。这批兵力本就是摄政王秘密驻扎在西域以备不时之需的,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可他现在要上哪去找?
那莫遥又形如鬼魅变化莫测,即便他们伤了他,却还是让他逃了。他究竟会做什么?
陈然心头飘过乌云,暗暗地把他拢住。
鼻尖却一热,兔肉香气扑面而来。少女扯下一块兔肉,塞到他嘴边,眼角眉梢净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