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莫遥竟修习了这等妖术。
陈然正欲再砍杀,那太子闪身至二人中间。陈然蓦地卸力收回长刀,又急促向后点了几步,使出一招“三阳开泰”,才堪堪隔开一段距离。
若不是在这太子府中,且不知这太子是敌是友不愿随便伤他,刚刚那一招足以击中莫遥命脉。
只是陈然也不知道,这般斩杀能否取了修习妖术的莫遥性命。
“二人都是大周名将,请不要再打。随我进屋叙话。”那太子虽未行龟兹礼,却随着汉人的架势,拱手道。
陈然示意王喜跟着,其他人留在外面策应。
“我叫绛宾,是龟兹国的太子。我知道你们二人武功高强,想必可以帮助我。”那太子居正前方,陈然和莫遥各坐一侧,剑拔弩张。
见他丝毫没有提及明月珰的意思,陈然耐不住性子听他扯东扯西:“那明月珰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绑了一个汉人女子?”
听了王喜的传译,绛宾竟是一脸茫然:“只是莫遥说你不一定会来,就给了我这副女子用的东西。他说非得出示这个东西你才会来。”
“我并没有绑什么人,也没有什么汉人女子。”那绛宾一脸粗犷,眼神中却透露出几分憨厚来。
陈然又眼风扫向莫遥:“你把昙昙怎么样了?我就不信一刀捅死了你,你还能长出一颗心来不成?”
莫遥阴恻恻不说话。
陈然大致理清楚了一些脉络。那明月珰应该是上次在奇珍斋打斗时,昙昙落下的。被莫遥这贼人捡了去,在这里作诱饵引自己涉险。
莫遥估计逃到西域之后,便和这龟兹太子达成了某种合作,恐怕是各取所需。莫遥如今修习这妖术,只怕连摄政王的逆党都颇为排斥,更不用说替他办事。
此时他们二人蛇鼠一窝,真真假假,若是真绑了昙昙,不见得莫遥有气力跟他在这里掰扯、挑衅。
以莫遥上次的所作所为推断,若昙昙此刻真在这龟兹国、太子府里,他绝对会将她绑到陈然面前折磨,而不是拿着一对明月珰说事。
所以昙昙应当是安全的。陈然屏息凝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这龟兹太子找他所为何事?
莫遥似乎一直在激怒他。
那陈然就偏不让他正中下怀。
见陈然突然冷静下来,莫遥心里的如意算盘落了空。有些扭曲着怪叫道:
“她带着二十几个废人,还有个结巴。身边还有两个婢女,一个叫丹月,一个叫阿银。在杨柳客栈被我一网打尽,你不信么?”
陈然心中一凛,心道不好。
昙昙可能真的出来找他了。
但这是莫遥的奸计,切不能慌。
那龟兹太子对于汉话只是略懂一些皮毛,二人这般连珠炮似的说话,只能听个大概,却又不懂什么意思。便开口道:
“此番,是想请这位大周的将军帮帮我。如今我只是太子,但我父亲却杀了赖丹,想和大周为敌。若如此,我龟兹百姓恐遭大难。”
陈然想,这太子倒也不傻,知道龟兹蕞尔小国不堪与大周相抗衡。
“我自幼便倾慕汉人文化,也仰赖大周。莫遥说你是摄政王麾下的大将,不知你是否能助我一臂之力。”
这龟兹太子看着粗莽,说话却点到为止。这意思是让陈然帮他篡位,可是说得却十分隐晦。
陈然自是不愿趟这趟浑水,但此时就在这太子府邸中,得罪了他只怕不好脱身。
陈然起身,拱手作揖道:“太子殿下胆识过人,我等佩服不已。只是龟兹国事,我实是不便插手。这位莫兄,也是大周数一数二的人才,不如招他为谋士,两相便宜。”
绛宾出身尊贵,从小到大都是有求必应。即便此时知道这汉人颇有些难缠,但也没想到这般干脆利落地拂了他的面子。
这莫遥不过是一条被大周扔出来的狗,绛宾收留他,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一线退路而已。无论如何,他与大周的武家人还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请莫遥做谋士,绛宾觉得简直是天方夜谭。
绛宾见与陈然合作之事急不来,便要留宿陈然一行人。陈然百般推脱,这绛宾仗着人多势众,愣生生将他们留了下来。
陈然不愿硬拼折损力量,只提了一个要求。便是要绛宾将莫遥弄到别的地方,省得扰了他们清净。
即便陈然不说,绛宾也有这个打算。刚刚见二人剑拔弩张,他生怕这二人在自己地界上打出什么事,到时候与大周之间就不好交代了。
一连在太子府耽搁了三四日,只要陈然不松口,那绛宾就没有放人的意思。
这日下午,绛宾和陈然在院内喝茶。突然一声轻哨,猛地一个飞镖直直略过绛宾鼻尖,定定勘进房屋的木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