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你就说要陪我放烟花的,我还以为你忘了呢。”何宣平咯咯笑着。
陈然一手揽着小猫,一手揽住她的纤腰,凑近说:“夫人吩咐的,我怎么敢忘。”
“咦~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青戊在旁边不冷不热地嘲讽,息风炉众人都笑起来。
何怀忠神色欣慰,却又有些隐隐的担忧。
下了一夜,这年的第二场雪已经将小院裹得雪白。搬了半天烟花,众人都以为弄完了,秦时忆才说外边还有好多。
青戊、陈然和何宣平全都去帮忙搬。
大雪纷飞,只是这雪并不如南方那般湿冷,反倒很清透干爽,落在睫毛和头发上,只是化成细细的水珠,并不觉得冷。
但若朔风猎猎,便觉得有些砭骨。
陈然接过何宣平手里那桶,抱着一人多高的烟花兀自进了小院。青戊在旁边也不甘示弱,一直垒了老高,也想像陈然那般轻松地搬进去。
虽然他也习武,但青戊毕竟是个生意人,没有夜以继日地练习,身板到底也薄弱些。即便端起来那一摞烟花,走到梅花夹道的地方,脚底一滑,却是摔了个底朝天。
何宣平赶紧跑过去扶他起来,见他没什么事,便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一开始还不敢笑这位表少爷,见他虽有些糗态,但似乎并未黑脸,也纷纷笑起来。
陈然乐不可支,见表哥吃瘪,他高兴得像个大马猴,一摞又一摞地把烟花搬了进去。不一会儿就搬完了。
青戊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屁股,还不忘调侃陈然:“早知道将军这么能干,就让将军一个人吭哧吭哧从烟花铺子搬过来就好了,让大家费这个劲。”
陈然见他出了洋相,也起了戏弄之心,幽幽道:“表哥爱摔大马趴,就别坐软轿,直接在大街上表演大马趴多好啊。还去西域经商干什么。”
鲜少见到将军这般毒蛇,阿银和丹月相视一笑,都闻到了那千年老陈醋的酸味。
小院里笑声此起彼伏,每人弯弯的眉眼都好似能盛下一束月光,清澈宁静。
张勺和林姨从后厨浑身热气地冒出头来,让大家端菜的端菜,拿碗筷的拿碗筷,准备要开饭了!
今日的桌子不似昨日冷清,反倒还有些拥挤。息风炉人太多,实在有些坐不下,还开了一个小桌子,陈然、何宣平、何怀忠和青戊四人坐着。
“祝将军和老大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不知谁起的头,大桌上的众人突然都站起来,捧着杯子齐声向何宣平、陈然敬酒。
陈然颇为自得:“谢谢。我干了,你们随意。”说罢就饮尽杯中酒。
何宣平第一次见这种架势,却也装出镇定的样子,学着陈然一饮而尽。
见陈然面不改色,她还以为那酒和平日的酒酿圆子一般。结果骤然喝下去,却是辣得她眼冒金星,赶紧吃了几口菜才压下来。
青戊要夹菜给她,陈然直接拿筷子格住,把青戊的筷子狠狠插在了压得实实的米饭上面。
“……”青戊对这个小心眼的表妹夫实在是有些无话可说。
“昙昙,为父祝你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心想事成!”何怀忠举起酒杯,又递给她一杯果饮。
“谢谢爹。”何宣平眉眼弯弯,看着身边的众人,心里十分熨帖。
玩闹了半日,又用过了晚饭,众人集聚在一起包饺子,天都还没黑。
何宣平心里像蚂蚁在爬似的,恨不得直接将那天幕扯下来,让它黑透。
深蓝的夜幕里倏地炸响拖着长尾的烟花,瞬间点亮了小院,映出所有人期待的脸。五光十色的烟花砰地在深蓝色中绽放,又如流星般滑落。
转瞬即逝的美,让何宣平忍不住期待下一个,忍不住许愿让它永远不要停。
想找陈然说话,却一转头,发现陈然和青戊都不在身边。
远处二人在勤勤恳恳地给烟花点火。
夜色渐浓,有一点火光遥遥向她走来。
陈然拿着几根点燃的烟花棒,眉眼带笑,席卷的雪花迎面扑向她。
“昙昙,来玩这个烟花。”陈然轻轻握住她的手。
手里的烟花不规则地细微爆裂着,虽没有天上的烟火那般绚烂,但也能照亮眼前的四方天地。忽明忽暗,陈然在夜幕中翩翩起舞,用平日耍刀的气势给何宣平表演着烟花和落雪的赞歌。
红衣白雪,皓腕朗月,火树银花,人世间再无比这更美的景象。
刹那不停的烟花照亮着整个小院,众人玩闹着、嬉笑着,正是辞旧迎新的快乐。
何宣平轻轻走到陈然旁边,凉凉地在他面颊印上一个吻。
只是那小巷角落,一道身影刹那闪过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