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宣平提着裙裾准备自己下车,陈然却直接将她举了下来。刚一抬眼,她便忍不住惊呼出声。
秦时忆、结巴、邢朗、张勺,还有林姨、阿银、常山、常建、王刚、张黑,都等在门口,翘首以盼她回家。
大家知道她死里逃生被青戊救走,但还是止不住担心,所以都在门口守着。
阿银一见到她,就几步上前扑到她怀里,委屈地呜咽起来:“夫人……阿银以后再也不乱吃喝东西了……今天要不是我喝了那茶水,你也不用冒这么大的险……”
“没事,不是你的错,是我非要带你出去的嘛。”何宣平摸摸她的头。阿银个头比何宣平要稍微高一点,只能将头耷拉在她肩膀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谢夫人今日救命之恩,今后夫人有任何事情,都尽管找我们。只要能做得到,绝不推辞!”王刚、常建、张黑、常山侍卫四人跟排练过似的,跨出一步,拱手行礼,整齐划一地说道。
阿银被他们这架势激得回过头直看,都忘了哭,眼泪还挂在鼻子边,活像一条长鼻涕,颇有些狼狈。
常建忍不住笑出声来:“阿银姑娘,以后可不能这般贪杯了啊。”
阿银本就心怀愧疚,被这样一调侃,更受不了了,扭头向院子里跑去。
其实平日里,将军让他们保护夫人,他们也只是听命办事而已。只是觉得这夫人颇有些费事,还需要将军专门操心来保护。
但今日这番经历,他们才知道夫人虽看起来娇小柔弱,但却有一颗非常勇敢、善良的心。她完全可以让他们当肉盾保护她,她自己冲出去。可她没有,她还惦记着那个叫阿银的婢女。
宁愿自己被抓走,也要保护他们的安全。
一直以来,他们四人都是不断保护着别人。他们保护过石岚,保护过其他的重要的人,可从没有人保护过他们。
遇到危险时,从来都是他们以身为盾,去拼死保护别人。却第一次,有一个娇小的女子,在遇到危险时,选择牺牲自己去保护他们。
四人经此一事,心里都对何宣平肝脑涂地地忠心了。
秦时忆轻轻地抱了抱何宣平:“平安回来就好。”
“我们……我们商量……”结巴开口道。
“我们商量以后每天都派两个人过来守着你们家大门和巷子口,遇到可疑的直接抓起来。”邢朗和张勺见结巴说不清楚,一前一后补充道。
何宣平感动得一塌糊涂,但还是柔声拒绝道:“谢谢你们,只是这样太辛苦了,你们也会陷入危险。”息风炉三人有些沮丧,何宣平又接着道:
“我们本来就距离很近,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过来帮忙!但我们有守卫,如果不够的话陈然会再调一些过来。你们保护好自己就好!”何宣平说着,竟有些哽咽。
曾经她没有一个朋友,甚至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可如今她有关爱她的夫君,有这群担心她安危的朋友,她感觉好幸福。
即便是死了,被人这样惦记着也是幸福的。
何宣平脑子里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
与众人道别后,阿银和林姨不断地端上来她爱吃的菜,还做了她最喜欢的葡萄酒酿圆子,丹月也帮着打下手。
红烧五花肉、手撕白切鸡、软糯南瓜羹、珍珠肉丸……都是她爱吃的。
折腾了一天,竟是滴水未进,那慌乱的心此刻终于在家里的饭菜中安定了下来。何宣平才感觉到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成了薄薄的一片人。
狼吞虎咽地抱着那碗葡萄酒酿圆子喝完,才稍微缓了一点精神。但那点糖水犹如甘霖倒入干涸的沙漠,瞬间不见了踪影。
林姨见她意犹未尽的样子,忙接过碗重新盛了满满一碗过来:“还有好大一锅呢,小姐想吃多少有多少!”
陈然温柔地看着她饕餮大吃的样子,不发一语。一丝幽幽的梅香随着饭菜香味钻进他的鼻子,他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
该死的梅花和表哥。他恨恨地想。
只是见她双手绑着绷带,只能捧着碗喝那甜水的样子,他的一颗心又揪了起来。
他顺势接过碗,一勺一勺喂她吃。
若是没有他,她便能过上安全幸福的日子,对吧?
若是和表哥在一起,她也不用受这些伤,对吗?
陈然闷闷地在心里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