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不知道她是您的心尖肉,但我们看您出手相护后立马收手了,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把我们的一开始的愚蠢放在心上。”矮个子满脸的肥肉都堆起来,挤成一个无比难看的笑。
陈然看得一阵反胃,牢房里干湿稻草的霉气直冲他鼻腔,那人讲话的热气一阵一阵往他脸上扑,他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刚刚陈然来的时候,还带着两个狱卒,只是他到了以后,两个狱卒就走了,三人瞧得很真切。
成败在此一举了。
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瘦子说时迟,那时快,不知何时挣脱了手里的绑绳,寒光一闪,眼见就要拿着匕首扎进陈然心脉。
陈然衣袂翩飞,掀起一阵干草灰,呛得两人睁不开眼。但二人见同伴出手,简直是开团秒跟,赌这一把,不是越狱成功就是死。
二人一人一个边,死死保住陈然的大腿。让瘦子先跑。
三人正在这兄弟情深呢,咚的一声,什么东西落地。腥雨喷了一墙一地。
他们的兄弟已经在阴曹地府等他们了。
眼前的灰尘渐渐落定,瘦子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尸首分离的手里还攥着那把匕首,狠狠扎在自己肚子里,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矮子一阵作呕,便瞪圆了那双小眼,随着利刃刺穿骨头的声音,他也停止了呼吸。
手起刀落,高个子之人也倒在了血泊之中,这时已经分不清谁身上是谁的血了。
见他们对自由的渴望,陈然不是不知道从小被选为死士的悲惨。没有童年,没有家人,这一辈子就是为了所谓的主家效忠至生命最后一刻。若是执行些什么有意义的任务,那也罢了,偏偏被何妙田用来搞这些阴损之事。
陈然不是没想过放过他们。
可嘴上说得好听,刚刚一个喷嚏的功夫就想要他的命,
对恶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陈然从来不是什么仁善之人,只是稍稍动了那么点恻隐之心又马上被辜负,属实有点让人心凉。
其实他们也知道,就算不发起这次攻击,陈然也不会放过他们。昨晚那些死去的弟兄,有的头骨迸裂,脑浆迸出,有的直接拧断脖子。他们要杀他心尖上的人,这个阎罗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可他们在看到他眼里一瞬间的同情,又有机可乘之后,还是亲手加快了自己的死亡。
陈然长刀入鞘,鞋底在矮子干净的衣服上蹭掉了血迹,便转身去找何妙田。
新账旧账一起算。
陈然并没有打算掩盖身上的血迹,他一路当街纵马,满脸都是杀人后的冷漠与不耐烦。
他眼里闪现出何宣平睡着时温柔的样子。
这次,她没有打乱他杀人的心神。反而加重了他要大开杀戮的决心。
因为这次的杀戮是冲她来的。若他不在家,很有可能她已经成为地底一个四处游荡的冤魂了。
一想到这点,他就更加怒火中烧。提着刀就要往镇国公府里冲。
门口的仆童认识他身上的令牌,是上次归宁时和大小姐一起回来的姑爷。
见他凶神恶煞还满身血腥气,仆童不敢多话,麻利地打开了大门。
大门很重,要两个仆童缓缓拉开,陈然怒火中烧,一脚将大门踹开,使了十成十的力气。
两个仆童一时卸力,噗通两声,仰面倒在门口的青石板路上。“哎唷”,二人护着自己的屁股,还想看那踹门的人,却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陈然手里拿着从死士那里搜来的令牌,打算以后把这个令牌给何宣平用。这样,她也就有可以保护自己的死士了。反正不都是何家的人么,他想。
陈然不太熟悉何府,在里面有些找不到路似的转了好几圈,遇到了些仆妇却被他吓得和白日见鬼似的躲得远远的。又转了几圈却是一个人都遇不到了,估计是口口相传来了个浑身是血的阎罗,都躲起来了。
他突然想起上次陪何宣平归宁的时候,她说她就是被金吾卫从西边那个小院子里带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