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这个门,你不再是原来的何宣平,你是我陈然的妻子,莫要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没得丢了我陈家的脸。摄政王府也丢不起这个人。”陈然用内力悄悄传了只有二人能听到音量的话给她。
往日自己在家宅每一处清洗洒扫、被斥责打骂的画面每走一步都出现在她眼前,可自己现在却是堂堂正正地回来了,这种感觉未免有些奇妙。
听着自己也有了何妙田般的满头珠翠声,何宣平微不可闻地笑了一下。
何怀忠在祠堂。
“拜见岳父大人。”陈然长身玉立,拱手作了三个揖。
半晌,上座那位虽已过中年,但依旧俊雅的镇国公都没有说话,只是满脸不快地睨着二人。
陈然再揖。
纵使何怀忠贵为镇国公,也不敢与摄政王的人针锋相对,此番二度不回应,怕是要翻脸。何宣平早已与其行了大礼,三书六聘板上钉钉地嫁作了人妇。
何怀忠将陈然奉到面前的茶一饮即尽,但那扭曲的表情却像里面不是茶,而是老鼠药。
堂堂镇国公之女被摄政王如此对待,何怀忠满肚子愤懑无处发泄,新婿责备不得,那便责备归宁的何宣平。
“孽障!你什么时候私会外男,为了和他在一起,不惜和家族反目?”刚刚那个带着余温的茶杯正正砸中何宣平的额角,瞬时鲜血如注。
“给老子跪下!”
何宣平习惯了逆来顺受,半分反抗也没有便打算跪下,只是今日这套衣衫重要得紧,不能让血脏污了衣裙,可她手忙脚乱又想擦血又想下跪,结果却弄得一团糟。
鎏金的衣服上触目惊心的血红,不知谁从后踹了一脚,她双腿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本以为是双膝的刺痛,却整个人被腾空抱起。
“镇国公大人,如今昙昙是我的妻,是陈家的人、摄政王府的人,不再是何家人。若您执意如此,那便莫要怪我不客气了。”
“混账!”何怀忠气歪了脸,一怒之下将桌面上的茶盏全部扫落在地。
何宣平那时还不知道,这番话会在她心里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她紧紧揽着陈然的脖颈,就这样被抱回了马车。一路上仆役的表情都被她收入眼中,有艳羡、嫉妒、赞叹、惊讶……就是没有了曾经那一种——轻蔑。
归宁时,摄政王再三嘱咐,阵势要浩大,向世人彰显镇国公府和摄政王府的姻亲关系,陈然为何宣平准备了整整三十抬归宁礼,此时正大喇喇地横在镇国公府门口。
陈然跟王进说了些什么,他们便开始把东西往镇国公府搬。
镇国公府虽说没有摄政王府大,但把何宣平从最里的祠堂一路抱到七八进院子之外的大街上,陈然硬是没喘一口大气。
何宣平担心自己太沉,挣扎着要下来自己走。陈然只是紧了紧抱她的力度。
到马车上,何宣平额头上的伤已经不流血了,只是一个黑黑的血痂甚是难看。陈然从马车暗格中掏出一盒玉脂般的膏药,细细涂在她额角。
少年习武带有薄茧的指尖拂过细嫩的额角,有些痒痒的,不知为何后腰也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
偏偏陈然涂完之后还轻轻吹了一口气。“没事啦!”
仿佛吹进了何宣平的心里。
淡淡情愫悄悄生根发芽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
“将军,不好了,好多人围在镇国公府面前撒纸钱,吵着什么让异脉灾星去死!”
何宣平好不容易浮起笑意的脸霎时惨白地僵住了。
陈然意识到她的变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把手覆在她绞成麻花的手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这就来。”陈然飞身而出。
摄政王为何宣平安排的归宁礼实在太过奢华,确实让民众知道了镇国公府和摄政王府的姻亲关系,但也推波助澜了一把何宣平就是异脉灾星的事。
他就是要让世人知道,管他正道邪道,武家还是异脉,都要受他驱使、听他统治。
陈然朗声道:“异脉早已被封印,此时已形同废人,摄政王会创办息风炉,收留全天下无法武功的废人。”
“息风炉?”众人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