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母亲去世后,何宣平便再也没有过过自在的日子,先是被封印异脉,然后成为低到尘埃里的仆人,她从来不被允许出府。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她活得不比阶下囚好。既是如此,在哪里被囚禁,又有什么区别呢?
“大人,我跟您走,多谢费心。”
拿令牌的小官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昨夜听镇国公何府大小姐何妙田的说辞,才知道原来何府还有一个从未示人的小姐,竟然还是异脉,本以为多难伺候,没想到今日这样简单就拿下了。
也是,不过一个被封印了的废人,有什么可忌惮的。
一行人将何宣平围了个严严实实,就这样招摇过市地从镇国公府押着何宣平到了摄政王府。
当今天子年幼,摄政王权墨受先王遗命辅佐在侧,一时间权墨权倾朝野,无人敢违拗于他。大周一向尚武,整个国家叫得上名的都是家族世代传承武学血脉,掌握武将自是权墨的重中之重。但权墨虽刚及而立之年,思虑十分缜密,大周虽以武而优则仕,但仍有许多无法习武的“废人”,他也需要找个方法统治他们。
何况武将拥兵自重,自身武力高强,权墨即便权势再大,也无法直接和其硬碰硬,要想彻底将以何怀忠镇国公府为首的武将世家收入麾下,还是一个不小的难题。
而昨日送上门来的何妙田竟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方子。
用何怀忠异脉的女儿作人质,便可趁机拉拢镇国公府,至少在世人眼中,他何怀忠与摄政王是一条路上的人。更妙的是,这个何宣平还是大周百年未见的异脉,即便如今只是一个废人,若能将其异脉之力宣扬出去,再向世人证明异脉为他所用,于大计有百利而无一害。
“王爷,镇国公府的人我们请来了。”
权墨看着面前这个面色苍白,眼睛却明亮如炬的豆蔻少女,冷冷道:“本王没有多少耐心,我需要你为我所用,但你从此以后是摄政王府的人,不再是何家的人,你可有异议。”
“我愿为王爷驱使,万死不辞。”何宣平重重跪下,磕了三个头。
“陈福,领她去后院。”权墨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但想到昨日何妙田来说的那些情况,加上自己派暗卫查探这些年何宣平在镇国公府的情况,便觉得她对何家这个态度似乎也并不奇怪。
摄政王府极尽奢华,镇国公府已是举国数一数二的臣子宅邸,却敌不上何宣平面前这个宅子万一。她已记不清随着陈福穿过了多少个游廊,踏过了几进院子,只知道她这个干粗使杂活惯了的人都走得心口微微有些发烫了才停下来。
“何姑娘,前边就是了。”
何宣平还想问前边是什么,陈福就像一阵烟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何宣平向前走了几步,映入眼帘的是种着梨花白的院子里,灰青色石桌前,一个弱冠之年的男子正在品茗。旁边的茶炉冒出股股热气,但这男子身上似是万年寒霜一般,何宣平在百米开外就觉得砭人肌骨。似是感觉到有人过来,他看似漫不经心却笔直地将茶杯对着何宣平掷出。
纵然作为粗使仆役活了十几年,但何宣平也未见过如此迅猛的攻势,一时之间愣在原地,只期望自己的手能接住那个杯子。电光火石之间,眼前都开始浮现起小时候的画面。
陈然见势不妙,一脚轻功到何宣平面前,踢飞了那个直冲她天灵盖的茶杯。
距离拉近,何宣平才看清这人的脸。英气、冷峻,但在着急的瞬间又不经意透露出一些狡黠和少年气。一双不像男子般秀丽的美目恰到好处地适配着其他有些阴冷的五官,柔和了那股冷人的寒气。
“我听命于摄政王,听说,从现在起你也是。”陈然道。
“是。”
“他让我们结婚。”陈然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