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很好看。”挽云仔细看了一会,把“歉礼”写在了自己的乾坤袋上,表示对独孤一念诚恳道歉的重视,以及一丝丝对自己无端生气的愧疚。当然,后面一点是不能让独孤一念知道的。
于是她抬抬下巴,冷着脸对独孤一念说:“我要自己休息一会。”
“好,你好好休息。”
挽云似乎还是不太高兴,独孤一念懊恼地挠挠头,离开了。
船头上,流云拉着秦歌喝酒。
但秦歌只是借酒消愁。一通牛饮,还拉着经过的独孤一念一起。很快秦歌就不胜酒力,醉的不省人事。独孤一念也是一杯倒。喝得迷迷糊糊。
流云看得直摇头:“浪费了一壶好酒。这酒量,到外面别说是我徒弟”
失了酒友,于是流云对月独酌,也别有一番趣味。
小船摇晃一下,有人从空中跃下,落到船头。
挽云转头,看清来人面容。那人面如玉冠,目如点漆正是玄霄宗首席大弟子楚无锋。
他从飞剑上空翻跃下,轻巧跳到船头,沉默地向流云行礼。
流云挑眉,他早知道自己的大弟子一直在远处偷偷看着。歌唱完,酒喝尽,人终于是来了。他将酒杯磕在桌面上,佯怒道:“你小子,舍得来了?”
宗门弟子都道大师兄楚无锋稳重可靠。可在流云剑尊面前,楚无锋还是显出几分属于他年纪的懊恼的表情。
他垂头:“对不起,师父。我……”
流云看楚无锋咬着后槽牙半天说不出话,心中叹息,问道:“你是刚才不想来?”
低沉的声音堵在楚无锋的喉咙,变成艰涩的长吟。他好久才答:“弟子不敢来。”
“你和寒酥自小拜我为师,是我一手带大,胜似我亲生儿女。当年寒酥身祭大阵,我万分心痛。你和老三因此心生嫌隙,个中缘由我也算知晓。”
潇洒的裁云剑主也有难得的惆怅时刻,一口饮尽杯中酒,又接着给自己斟满酒杯,再开口就是心里话:“无论如何,守正、勇决、专注、明澈,莫磋磨了剑心。”
说到激动处,流云一拍大腿,借着酒意愤愤然:“要不是老三实在打不过你,我都想拉你们到决斗台打一架。”
聂寒酥的死终是楚无锋和秦歌两人梗在心口的一根刺。每个都想解开这结,可是说到底当年谁都没错。
楚无锋还是笔挺地站着,略带无奈:“师父你消消气。”
流云翻了个大白眼,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孔明灯,递给楚无锋:“喏,给你留的,自己放着玩吧。”
“谢师父。”
楚无锋看着那灯怔愣一瞬,双手将其接了过来。他目光闪动,思量许久,在灯上写了几行字。
“造化长短,命之所定;生死难忘,情之所钟。君长辞与我,吾之德凉也。”
他写下心声,燃柴点火,升起天灯,寄予故人。
流云把东西递出去后,便没管楚无锋,而是回头冲着挽云蹲的小角落喊:“挽云,这是我大徒弟,被老掌门拐走去协理宗门事务了,白得个首席弟子的名头。要是在宗里被那个不长眼的欺负了,你就告给他,傍傍他的官威啊,哈哈哈!”
挽云皱皱鼻子,维持这乖巧的表情应声:“谢谢流云叔叔。”
楚无锋的目光从天上的灯落回挽云身上,原本热闹的小船现在意外地成为合适两人谈心的空间。
挽云有几分踌躇,但还是选择直接问:“师兄的心上人是聂寒酥师姐吗?”
楚无锋皱着眉看了挽云一会,回答:“是的。”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和秦歌起了这么大的矛盾?”挽云接着问。
挽云没有失望和愤怒的控诉,现在平静的神情出乎楚无锋的意料。他随即笑道:“我还以为你会问之前有关你和我的事。”
挽云无意识地摩挲刚系上的小铁坠:“我想这些天有在回想从前的事情,我有一事不明。师兄明明早就察觉我的心意,却拖了一段时间,才让独孤一念跟我说明。我猜测,原因正与此事有关。”
楚无锋选择实话实说:“有一部分原因。”
挽云脸色一白,感到心头绞痛。她轻咬下唇,问:“可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楚无锋看着分外聪慧的挽云,温和地点了点头:“看来我先前的担心没什么必要了。而说到寒酥的事情,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但与此同时我希望你可以帮我一个小忙。”
挽云低头沉吟了一会,压下了自己求知的欲望:“能让您这样说,其中恐怕牵扯颇深。师兄,我可以先考虑一下吗?”
楚无锋生出了近乎惺惺相惜的情绪,露出首席弟子如谦谦君子的微笑:“当然可以。如果你有决定,可以来找我。不是在弟子堂,就是剑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