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序默默在心里回应。
怎么会有人,仅接住了这么一点甜,便认定全世界的甜都该是这种滋味。陈悬,是不是你苦得太久,才会把别人递过来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善待,当成毫无保留的真心。
“早点睡。”斐序把温牛奶塞进陈悬手心,转身快步走回房间。
真正卑劣的人是他,不是得到一点甜就轻易心软而不设防备的陈悬。
陈悬抿了口温热的牛奶,没有像QQ星那样的甜味,口感醇厚柔和,也很好喝。他望着那道仓促离去的背影,莫名读出一丝落荒而逃般的慌乱。
他期盼今夜能是个好睡眠,新的环境,新的室友,还有床头那盏小夜灯,是他此刻攥在手里,微薄又难得的东西。
深夜,斐序靠在床边毫无困意。
他静静侧耳,隔着一堵墙壁妄想捕捉陈悬的心跳,可听不到,无论怎么去听也只能感受到自己心底那叫嚣着要占有陈悬的欲望——想贴上去,把人困在自己的怀抱里,听他的心跳,感受呼吸在掌心起伏。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得等,要等陈悬愿意对他放下所有戒备,在那之前,他只能贴着冰凉的墙面,去听那根本就不可能听到的心跳,靠臆想入眠。
真正有睡眠障碍的是他和陈悬,从来就不是他的母亲。
斐序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漆黑的瞳孔望向窗外,那里悬挂着一枚平安符——那是母亲花大价钱从高僧那里求来的安神符。
他哪里需要什么安神符,真正能让他安神的已经被他攥在手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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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初亮,气温骤然暴跌,陈悬是被寒意冻醒的,冷风撞在玻璃窗上呼呼作响,如不久前的台风过境,冷意无孔不入。
“早上好。”陈悬洗漱完出来,没想到斐序已经坐在餐桌前喝起了热咖啡,依旧架着那副黑框眼镜,修身毛衣衬得肩线利落平整,领口露出小半截冷白的脖颈,周身漫开一股清冷又优雅的气质。
陈悬下意识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厚外套,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攥紧。看着斐序得体又从容的装扮,他忽然生出对自己一点都不重视的窘迫。
“早。”斐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眉头微敛,“今天很冷,你就只穿这个吗?”
那个一看就已经不保暖了。
“其实还好。”陈悬把厚外套拉开,露出里面的黑色打底衫,“我里面穿了棉质的衣服,不冷。”
斐序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陈悬笼罩在怀里,他伸出手摸了一下那块薄得可怜的布料,甚至触碰到陈悬绷紧的小腹。
陈悬呼吸微颤,小腹泛起细密的痒,他下意识解释道:“上班穿这个不怕弄脏衣服,而且下班后我打算逛一下商场。”
便利店店员会有工作围裙,怕弄脏只是陈悬找的借口。不过他还是决定给自己买一身衣服,起码不会再穿这么旧的衣服,在斐序面前,他不想暴露得自己有多自卑。
“我认识一家还不错的服装店,你下班后想和我去看看吗?”斐序收回手,眼底晦暗不明,指尖还贪恋那点热意,这么薄的腰,手上使点劲就掐青了。
陈悬耳尖微烫,趁斐序收回手连忙把厚衣服穿好,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斐序碰他的时候暗暗绷紧小腹,又不是什么亲密接触,怎么会这么紧张。
“嗯...要看我什么时候下班,到时候发信息给你。”陈悬含糊回答,满心想离开遮掩自己耳尖发烫的事实,“我先走了。”
看到陈悬像脚底抹油般离开家门,斐序不禁一笑,躲什么,他都看到了。陈悬皮肤白,耳尖红了不止半点,谁都能看得出来。
斐序回到位置上,继续将杯子里的热咖啡喝完,其实他还做了早餐,可陈悬走得太快,没能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