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接下来,就该把话题拐到天元的身上了。
“你刚才说,太宰……圣子是突然出现在天元面前的?”矢吹奏语气平平,仿佛只是在对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感到困惑。
“没错,据说是一阵白光过后,他就出现了。”晴明回忆道,“穿着奇怪的黑色衣服,头上和身上缠了许多白布条,圣子自述是为了封印一些力量——我去看过一眼,什么都没看出来。”
安倍晴明摇了摇头,感叹了一句:“这就是无效化吗,居然能破解我的阴阳术。”
封印力量?这绝对是现场编出来的设定。
矢吹奏表情平淡,内心却已经在想象太宰治一本正经编故事的模样,肯定是表面悲天悯人,内心冒着黑泥,嘲笑他们居然这么好骗。
奶牛猫太宰。矢吹奏做出这个评价。
后来晴明邀请他去到安倍家做客,矢吹奏欣然同意了。
庭院中,两人跪坐在屋檐下的榻榻米上,茶水上冒着热气。矢吹奏喝了一口,被烫到了,晴明无奈笑着给他递了一杯凉水,他于是又干了一口,这次舌头没有被打了。
见他缓过来,阴阳师就问他,后世对他的说法是什么样的,他还挺想知道,感觉能当个乐子。
“你和我想象中的大阴阳师很不一样哦。”矢吹奏说,“关于你的传说很多,不过大多数都是说你喜怒不形于色,亦正亦邪,难以捉摸。”
“我吗?”安倍晴明重复了一遍这三个词,正色道,“这到底是谁传的谣言?我这还叫喜怒不形于色吗?”
矢吹奏也打量了一眼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实,你要是能用这个形容词,那古往今来的面瘫很多了。”
安倍晴明:“……”总觉得你在损我。
“不说这些了。”晴明轻咳一声,主动转移话题,“你说你们是从千年以后穿越而来,那么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呢?总不能只是为了观光吧?”
“当然不是,”矢吹奏叹了口气,眼睑下垂,似有些落寞,“只是我的朋友,被千年前的阴谋杀死了。”
被千年前的阴谋杀死?
安倍晴明扇子之后的嘴角微沉,眉头轻皱起,倾身问:“是延续了一千年的阴谋?”
“是的,”矢吹奏抿了口已经微凉的茶,眼神放空地望向庭院,“我的朋友,名叫天内理子。”
这个故事说长不长,长到概括了一个人的一声,说短不短,短到只有仅仅十四年。
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一般需要多久?
根据矢吹奏的说法,在他们的时代,人们能轻松活到六七十岁,那个名为天内理子的少女正值青春年华,或许她会成为老师,会进入社会,成为一名普通的公司职员……但总归,不是应该成为天元的受肉。
这个故事太过沉重,沉重到安倍晴明不由思考,这样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
但是,面前这个少年所说的就是全部事情真相吗?恐怕也不见得。
安倍晴明不是单纯的无知青年,他年少成名,降妖除魔,早就见识了诸多险恶。如今身为闻名遐迩的大阴阳师,每天都要同或人或鬼打交道,又怎可能是单纯良善之辈?
折扇带起凉爽的微风,掀起晴明额前的碎发。
矢吹奏也不说话,庭院里的蛐蛐倒是话很多。
良久,安倍晴明才开口,语气依旧带着笑,从中却显而易见地带出一些疏远:
“圣子大人超凡脱俗,拥有无效化能力的力量,这种力量有时候,也过于骇人听闻了些。”
“所以呢,你要相信我吗?”
安倍晴明站起身,摇着扇子,漫不经心地说:“你这话说的,要是突然有一个人过来告诉你他是穿越的,你信吗?”
矢吹奏思考一会,赞同道:“不信。”
“你看,这不就得了。”安倍晴明一点头,看上去早有这个计划,“所以啊,你说你和圣子有关系,那我们接下来就去夜探圣子好了。”
矢吹奏:“啊,好的。”
安倍晴明:“不要露出那种‘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的表情。”
矢吹奏双手捧着茶杯,说:“好的。”
有时候矢吹奏也在怀疑,这个安倍晴明是真是假,毕竟怎么会有大阴阳师潜入圣子的住处这么熟练的?
男人坐在树枝上,朝他招了招手,“安全,快来。”
矢吹奏一个借力跳上树枝,还没站稳,就听树下传来熟悉的声音:
“两位,兴致高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