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知道这群庸俗的人类会打妻子的心思!
明微正要拆开,犹格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的手。它楚楚可怜地眨着睫毛:“不许。不许。”
明微淡定地看了犹格一眼,又抬头瞄了眼教室里挂的钟,下节课快上课了,等中午放学再看吧。
见明微收起了信封,犹格才松了口气。但是一上午它的眼睛都紧紧盯着抽屉里露出的一角粉色。
牙齿磨得咔咔作响。
它想撕碎这张纸,塞进嘴里嚼烂,最好用酸水将它们泡为灰烬,再埋进地心狠狠踩两下。
它要给这些不知死活的螃蟹点颜色瞧瞧。
一根触手悄悄地探了过去,就差一厘米就能拿到信封了,被明微一个弹指弹了回去。
明微早猜到它会打信封的主意。
中午放学,教室一哄而空。明微这才慢悠悠地拿出那封信。
犹格狠毒地盯着明微的手指,看她手指捏住信封,看她手指拆开信封,取出一张淡粉色信纸。
信纸上写满了黑色的字迹,笨拙然而工整。
明微扫了一眼,终于想起来那个小男生是谁了。
有次放学晚了,她一个回家,恰好碰到一群低年级男生围在那里,隐约能看见中间有个人蹲坐在地,抱着头,很害怕的样子。
明微自认为也没干什么,她就是过去吼了一句老师来了,那群男生就跑了。
现在想想,有可能是她的脸太臭了,所以把那群低年级吓跑了。
明微记得那群男生散了之后,她背着书包就走了,没多看那个蹲在地上的小男生一眼,更没打算多说两句额外的安慰。
——所以这是一封感谢信。
明微捏着这纸信封,理所当然地如此认为道。
信的结尾约她放学后在校门口见。
犹格很不满地抱着明微的肩膀,它虽然看不懂那些文字,但是它能感受到字里行间的情绪。
一种令它不爽的情绪。
它分辨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雾里看花般,难以抓住那种东西的形状。
更令它躁动不安的是,它嗅到了明微身上的气味。愉悦的、快乐的气味。
它从来以为这种气味是独属于它的。
犹格不开心。
它拿手挡开了明微手里的那封信,抱着明微摇来摇去,耍着赖:“扔掉吧!扔掉吧!扔垃圾!”
明微不动声色收起了信封。
见状,犹格更加不开心了。它凑着明微的耳朵,小声碎碎念:“扔垃圾扔垃圾扔垃圾扔垃圾……”
被明微一巴掌糊住五官:“小心我把你扔垃圾桶哦。”
下午的课比上午的课难熬多了。这是对犹格而言。
那封信封散发出的气味,像一缕幽魂幽幽地飘出来,侵占着犹格自认为独属于它和妻子的空间。
它忍不住焦躁不安,一头浓墨的头发隐隐地扭曲着,看得后桌同学头晕目眩、昏昏欲睡。
妻子是它的。
妻子是它的。
放学后,明微按照信封上的约定来到了校门口,她让犹格先坐在远处的椅子上等一等。
犹格起初是不愿意的,后来它改变了主意。
它也想见一见这位不自量力的觊觎者——白天的时候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早忘了他长什么样子。
现在它要好好地打量他。
男生如约而至。明微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等待男生开口。
男生看着明微就开始结结巴巴,说不出话,过了好久,他才说出第一句话:“谢谢你……谢谢你。”
明微点了点头,耐心等他把话说下去。她的样子令男生逐渐鼓起了勇气。他对明微磕磕绊绊说了很多话,能听出来应该是练习过很多遍。
感谢占大部分,还有小部分是说默默关注了她很久,再有一小部分是问她的理想型,问她有没有想上的大学。
到这里,明微已经察觉出他的意思了。
明微垂下眼,从包里翻出早已重新封好的告白信,递给了男生。
男生的表情愣了一下。
“我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不管是上什么大学还是理想型,都没想过。这个还给你。”明微说。
男生没有接。
但是一个人影闪了过来,强行夺走明微手上那封信,塞到了男生手里。
男生看了眼那个漂亮张扬的男生,他认出了他,是今天早上坐在明微身旁,搂着那位的男生。只是他当时戴着口罩。
即便戴着口罩也能感受到他异于常人的美貌,何况他现在摘下了口罩。
犹格抱着明微,轻蔑地看了这个男生一眼:“快走开呀。姐姐,回家!”他的脸转向明微那一刻,极快地变成了亲昵撒娇的表情。
男生站在原地,晚风吹过,他却出了一身冷汗。就在刚才,那个过分漂亮的男生回头看了他,他挑衅地咧开嘴,绽放出一个极为危险的笑容。
但他明显地注意到了,那两片殷红的唇中间,是上下两排、交错的,尖锐的锯齿,深处仿佛还藏着更多层的牙齿。
像某种长相诡异的深海生物。
男生双腿发软,看着那犹如怪物的少年回过头去,更加圈紧了身侧冷淡的少女,亲昵地喊着“姐姐”、“姐姐”。
一人一怪的影子在黄昏下无限拉长,那怪物的影子渐渐地侵蚀少女的影子……
男生吓得跌坐在地,久久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