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妻子……是妻子啊……
妻子好甜好甜好甜……
好吃好吃好吃……
嘶溜嘶溜。
妻子真好吃……
好甜好甜好甜……
它们撒着欢儿地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希望自己的全身都沾满妻子的气味。但很快床上被它们气味沾满了。
犹格和触手们抱着味道逐渐淡去的被子,陷入了深深地迷惘当中。
大脑重新焦虑和不安起来。
没有妻子果然是不行的……
妻子……妻子……
妻子为什么还不回来……
妻子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妻子不要我们了。
不要了。
因为我们犯错了。
她不要我们了。
妻子不要我们了……怎么办……不要了……
既然不要了,这副躯壳,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明微提着两杯奶茶回来。店长让她们用剩下的材料做奶茶,就当请她们喝了。
她想着犹格肯定没尝过这个,顺手就做了两杯。
一推开门,明微闻到了一种苦涩的气味,还有一种烤肉的气味。
明微大惊,她第一反应是犹格把菜烧糊了。
她往厨房瞄了一眼,流理台前空荡荡。她又去看了一眼卫生间,也不在。最后去了卧室。
靠近卧室门就闻到了一大股烧糊的味道,苦涩刺鼻,像同时挤爆一吨的橘子皮。
她推门而入,踩到了某种黏腻的无色液体。
不远处,犹格和触手们趴在地面上,身上的触手们正在缓缓地化成液体。
它的下半身已经没有了。
看到明微,犹格的眼睛亮了一亮,随即灭掉了。
妻子肯定还没有原谅。
她肯定是回来丢掉它们的。
啊,妻子走过来了。
妻子快步走过来了。
妻子蹲下来了。
香香的。
啪。犹格眼睛缓缓睁大。
因为——
妻子刚刚给了它重重一巴掌。
好香。但是好痛。但是好香。
犹格和触手们哭了,但是好香好香,嘴又咧开了。但是好痛,又哭了。好香好香,又咧开了嘴。
最后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难看表情。
明微完全同情不起来。
“你又在伤害自己吗?”她生气地吼道,颤抖的手整只发麻。
“你以为通过这种方式,可以让我不生气?”
犹格愣愣地睁大眼睛,认真地望着妻子的脸。啊,妻子的声音真动听。啊,妻子哭了。
触手轻轻抬起,吮吸掉了她眼角的眼泪。
冰凉讨好的触感,让明微理智稍微回笼。
她抹了把脸,冷静了一下心情,把半只犹格和触手们搬到了浴缸里,她要去拖地。
犹格猛地伸出许多根触手抱住了她的小腿,浴缸里的它探出仅剩的半个身体。哭兮兮地喊:“妻子……”
它们努力地搜罗着词汇。
那个词语对应成人类的词汇该怎么说。
想不到。
犹格只好说,“妻子……想和妻子……在一起。”
想你。
想你。
很想你。
你不在的时候,很想你。
想到要死了。
想你。
太想你了,想到怀疑自我存在的必要性,所以才会维持不住形态。
明微安静地任由它抱着。片刻,她叹了口气,弯下腰轻轻扯开了触手。
触手们恐慌地摇晃着,它们以为明微又不要它们了。
明微缓缓蹲下来,将犹格和它背上的触手,一起纳入怀里。
“别哭了。”明微说,声音听上去有些冷淡。但是她说,别哭了。
她在安慰它们。
犹格和触手们一起抱住了明微的腰背,亲昵地在她怀里蹭了蹭,完全没有哭泣了。
这是一群记吃不记打的触手。
“今天没有动我的时间,表现很好,奖励你晚上和我一起睡。”明微说。
它们猛地抱紧了明微。那一刻,明微差点被勒得吐出舌头。当然它们随即意识到抱得太紧了,脆弱的妻子会死掉,于是松了松。
明微顺了口气,拍了拍犹格的背,“还能吃东西吗?我带了好喝的。”
犹格用力地点点头,为了证明自己,它跳出了浴缸,有力的粗壮的触手们撑在了地面,支撑着它的上半个身体。
“喔。”明微故作惊叹。虽然内心是有些惊讶。这些看似软趴趴的触手还挺有力气的。
“哼——哼——”犹格骄傲地点点头。
明微把卧室地板上的黏液清理完后,和犹格在客厅分享奶茶。
当她把奶茶递给犹格,而犹格伸出人形上肢接过奶茶时,明微愣了一下。
它指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抓住了杯壁。虽然杯子被它抓得往里瘪了,但是,明微意识到,它的人形肢体不再是摆设了,可以用了!
明微看着那只手,又向上看着它亮亮的眼睛。明明刚才都要化掉了,现在却还是没心没肺地望着她。
明微低头喝了一口奶茶,奶茶的甜味冲淡了涌上舌尖的酸:“以后不要随便伤害自己。”
犹格懵懂地眨了眨眼睛,模仿着明微的动作往上举了举它的那只人形手腕,一不小心力气太大,习惯戳到了鼻子上。
明微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犹格又动了几下手腕,它的手腕就像机器人坏掉的机械臂,总之不太好使。它求助地抬起眼看向还在笑的明微。
明微凑过来,轻轻地带着的手腕下移,吸管递到了犹格的嘴边。
犹格迫不及待撮了一口。
眼睛一亮。
甜的。
它瞄了一眼明微,触手悄悄地缠上明微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