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瑟走到摆放鸟笼的区域，指着一个鲜艳的粉红色鸟笼问道：

“你喜欢这个吗？”

艾克尔：

“……”

“那是什么东西？”乌鸦用一种怀疑的语气问道。

“卧室。给鸟住的。”

“你以为我，一个来自深渊的伟大存在，会睡在那玩意儿里？”艾克尔低声咆哮道。

“站着睡。很累。”路瑟说。

艾克尔愣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嘟囔道：

“哼。就算睡笼子里，我也还是得栖在杆子上。”

“那倒也是。”路瑟回答。

然后，他又带他走到另一个区域。这里摆着各种尺寸的圆形小床。

“睡这里。舒服。”路瑟说。

艾克尔随手指了指一个黑色的，说道：

“这个就行。”

路瑟花了二十五美元买下了它。

他在心里开始盘算自己银行账户里还剩多少钱。如今艾克尔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他很可能连大学一年级都还没读完，钱就会彻底花光。他已经开始考虑去找一份兼职赚点外快。但问题在于，他不过是个十四岁的男孩，要找到合适的工作实在太难了。

艾克尔瞥了他一眼，说道：

“你不但是我见过最害羞的升华者，还是最穷的一个。早知道这样，我就该让那小子多留下几件凡人的宝物。别担心，赚钱的简单法子多得很。”

“什么法子？”路瑟立刻转头看向他，问道。

“你只要把斗篷一披，然后去拿别人的钱就行。没有哪个凡人能抓到你。事实上，他们甚至都不会意识到自己丢了钱。”艾克尔耸耸肩说道。

路瑟摇了摇头。

“不行。不对。爷爷不准。”他说。

“‘不对？’这有什么不对的？笨蛋，被你抢走点东西，对他们来说是种荣耀。等你长大了，只要随口一句话，就能把今天拿走的东西偿还他们十万倍。说白了，要是这些凡人知道你是谁，他们会为了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你而争斗、背叛，甚至互相残杀。将来哪怕你只肯给他们一点点小小的恩典，都足够抵得上今天的一切了。”艾克尔说道。

路瑟张大了嘴。

这只乌鸦是疯了吗？

“你信不信无所谓。等你再大一点，你就会明白，能在你人生这个阶段待在你身边的生灵，是整个寰宇里最幸运的。算了，快点走吧，回家，我都饿扁了。今晚吃什么？”艾克尔催促道。

“意大利面。”路瑟说着，加快了脚步。

“什么是意大利面？”

“来自意大利的面条。”

“意大利在哪儿？”

“……我以后给你看。地图上。”

夕阳的金光铺满林荫道，男孩和停在他肩头的乌鸦被拉出长长的身影，投在地面上。

那天晚饭是牛肉丸意大利面，配蒜香黄油面包。路瑟煮了一大锅，本来打算留着吃好几天。结果吃完一抬眼，他看着那口巨大的锅，里面的面已经被消灭了一大半，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乌鸦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舔了舔喙，说道：

“太好吃了。我还没到撑的程度，不过现在算是够了。剩下的留到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