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礼自己是经过初三几个月提分的,总的来说不是她笨,而是在学霸云集的地方显得笨而已。
“你相信我能学好吗?”
“按照东兰的招生标准,能考进来的应该没有笨蛋。”
用词够严谨的,还用应该。
“好吧。”
……
今天出了个大太阳,翁礼扎了两个漂亮的鱼骨辫。她的发量随了母亲,又多又亮,圆脑袋是母亲在她小时候特意睡出来的,一张娃娃脸根本看不出来是高中生。
天气好,心情也好,上课的步伐都轻快了很多。
周六有高三生去学校补课,车站人很多,两排粗壮的洋槐树跟站岗一样立在道路两边,干枯的枝头延伸到柏油路的上空,遮下一片阴影。
上车的人多,翁礼见几位老人挤公交,就往后退了一步。
突然,她感觉后背抵到温热,翁礼说着对不起转身,“对不……”,后面的话卡在了嘴巴里,“起。”
阳光洒在周见之的脸上,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内搭,灰色连帽卫衣,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小臂,干净斯文。
他视线下移看着翁礼,女孩耳尖泛红,道歉的话都卡在嘴边。
“看路。”周见之的声音压低,语速缓慢。
翁礼退了一步,站到周见之身边,人太多公交车根本挤不下。
她侧头打量着周见之,第一次见他穿私服,紧致的皮肤裹着完美的颚线,浓密的黑发落在眉毛上。
她看入了迷,问:“你去哪里?”
周见之抬手摘掉一只耳机,说:“出去玩。”
翁礼看他打扮的好看,问:“约会?”
周见之看了眼翁礼,“嗯。”
翁礼的心沉了下去,晴天也变成了阴天,好死不死阳光还晃她的眼睛。
翁礼开心的脸缓缓变得僵硬,语气也没了活泼的语调:“男生女生?”
“都有。”
“哦。”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挤过大爷大妈还有学生,就算挤成肉饼她也应该上车的,起码这样心情会一直好。
“车来了。”
翁礼抬头,车还在远处,上一波没上去的人又围了上去,不多,没有挤的必要。
槐树枝头的枯叶被风一吹缓缓落在地上。
她心里发酸,这个世界上不缺喜欢周见之的人,她只是里面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她心里劝慰自己,周见之又不是她男朋友,她为什么要难过啊。
周见之看着突然蔫了的翁礼,手指微动说:“不是你想的那种约会。”
翁礼抬头看他,眼睛果然红了,明明前一秒还兴高采烈的。
好像终于听明白他说的话,又绽放出笑容。
“上车。”周见之提醒了一句,自己迈着步子上车。
翁礼跟在后面,又变成了热热闹闹的小太阳:“来了。”
阴差阳错,翁礼又实现了一个愿望——和周见之坐同一辆公交车,最好是并排坐。
翁礼圆圆的大眼睛偷看周见之,非常明显,周见之转头她,她又会装作没有看向别处。
周见之从刚才就一直戴着耳机,为了跟她说话摘下来的一只一直没戴上。
“你在听歌吗?”翁礼目光落在他悬在胸前的白色耳机上。
“要听?”
“可以吗?”明明在询问,却一副已经准备好的样子。
双手交握捧在胸前,扑闪扑闪地眨着眼睛,长睫毛像蝴蝶的翅膀颤动。
周见之将耳机拿起来,“伸手。”
翁礼乖乖摊开双手,周见之将耳机放在手心:“自己戴。”
翁礼往周见之的位置挪了挪才将耳机戴上,耳机里正播放着一首r&b英文歌,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你喜欢英文歌?”
周见之闭目养神,说:“每日推荐随机播放的,不怎么听歌。”
“今天怎么突然听了?”
周见之抬起眼皮,看了翁礼一眼:“无聊。”
翁礼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歌曲切了一首,一想到这是周见之的耳机,她全身的触感都集中到耳朵上,心跳渐渐与歌曲的鼓点共振,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风从窗户的细缝里吹进来,发丝和心都在轻轻荡漾。
公园路口站到了,要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公交车离站台还有一点距离,没有停稳。
翁礼坐在里面,她摘下耳机,说:“给你,我要下车了。”
周见之收拾好耳机起身,往后门走,翁礼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难道他也在这站下车?
“周见之。”少女清甜透亮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周见之回头看她,“怎么了?”
“你也在这里下车?”
“嗯。”
翁礼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形状,“今天是幸运日吗?”
“什么幸运日?”
“因为今天我特别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