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礼抱着卷子往回走,一班的后门开着,她看到坐在中间位置的周见之,课桌整洁没有多余的书放在上面,蓝色的校服衣领随着动作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右手撑在桌子上,漂亮的长手指夹着一支黑色中性笔,歪头思考着。
翁礼坐回自己的位置,心脏还是砰砰直跳。
老王在上面分析卷子,把自己越讲越生气,翁礼满脑子都是周见之的声音还有近在咫尺的脸,早知道直接把情书给周见之了,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就算被拒绝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哎,凑那么近,应该亲一口啊,不亲白不亲,错失良机。
翁礼懊悔,那封情书还在册子里,要是周见之看到,或者没看到,不是,万一被他们班同学看到,那岂不是更糟。
所以他到底能不能看到啊?
翁礼趴在桌子上,惆怅的线绕满了脑袋。
周见之将习题册放在桌上,见中间不太明显的空隙,他拿到桌下正想打开。
“唉,我给你说,我今早遇见一个女孩,长得白白的,圆眼睛特别大,特别可爱,好像怕迟到跑得特别快,差点撞我怀里。”吴尧一脸荡漾,“我课间找人问了,叫翁礼,名字也挺好听。”
周见之压着册子翻开,露出信封的一角,上面写着两个字【翁礼】。
“你听到我说话没。”
周见之面无表情的合上书,将册子放在桌仓,嗯了一声。
“我感觉我有点喜欢她,你说我要不要追她?”
周见之手里的笔当一声落在课桌上,装作没事人一样又捡起来,说:“她应该不喜欢你。”
“不是,是不是兄弟啊,你这人!”
“吴尧!”英语老师一声怒吼,粉笔直接砸了过来,姜老师一个教导主任见面都得绕道走的魔鬼,就算他们班英语全年级第一,平均分130,照样能骂十几分钟,所到之处堪称“寂静岭”。
她剜了吴尧一眼,继续上课。
铃声一响,老师一走,安静的走廊、教室瞬间活跃起来。
吴尧控诉着周见之冷漠无情,翁礼软成一滩液体丢了魂般趴在桌子上。
李瑶瑶转过头来,“你在办公室里干什么了,从回来就不一样。”
翁礼抬起眼皮,“我看见周见之了。”
“看见他你不应该高兴吗?怎么一脸被辜负的样子。”
“因为干了蠢事。”
“说说。”一个小组前后四个人两男两女瞬间围了上来,眼睛里全是八卦的精光。
“你们说我进一考的概率大,还是周见之喜欢我的概率大。”
“哈哈。”
“哈哈。”
“哈哈。”
李瑶瑶说:“虽然都没这个可能,但还是你进一考的可能性大点。”
翁礼长叹一声,面无表情的开始收拾书包,“你们说得对啊,说得对。”
唐文杰说:“这个年纪就别想谈恋爱了,先想想学习吧,下半年就要高三了,你们不着急啊。”
一旁的钱进说:“不慌,按照东兰之前的本科率,就算考倒一都能上一本。”
唐文杰说:“别把本科率跟一本率混为一谈啊,到时候考个二本搁黄河边哭,我们可不拉你。”
钱进说:“考个二本足够。”
“哥哥姐姐们,倒时候要是不考二本怎么办。”唐文杰说。
李瑶瑶:“凉拌呗。”
钱进:“喜事丧办。”
“翁礼呢?”
翁礼指了指自己,说:“我,爆炒吧,我喜欢爆炒。”
唐文杰说:“你还搁着点上菜了。”
翁礼回道:“快收拾吧,还有五分钟上校本课,我还得跨越一整个操场。”
东兰中学历年的传统,高一高二都要上校本课,一周一节定在周五下午,其实就是特色选修课,有体育、美术、音乐、科学、历史等等丰富课程,每年都要线上抢课,翁礼这学期抢到了羽毛球课,这周上第一节。
李瑶瑶说:“我帮你打听到周见之也在羽毛球课。”
翁礼眼睛瞬间瞪大:“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他假期不是还拿了市里青少年羽毛球比赛的季军,你不是知道吗?”
“我是知道这件事,但不知道他也抢到了羽毛球课。”
李瑶瑶恨铁不成钢,说:“不是,宝贝,我帮你要来他的Q\Q,不是让你做标本的。”
翁礼看到从他们班经过的周见之,回道:“知道了,知道了,我看到他了,我先走了。”
说着就拎书包从后门出去。
李瑶瑶说:“重色轻友。”
唐文杰问:“她这个症状多久了?”
李瑶瑶回道:“你的同桌得这病已有一年半。”
“还能痊愈吗?”
“周见之能治就能好,不能治就好不了。”
“爱上一个华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