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二是吧？你侮辱妇女，犯了流氓罪，我这就把你押了大队，让大队长送你去公安局！”

“你，你是谁？”直接被砸蒙的刘老二又惊又惧，捂着头，看向门口那个瘦高的人影。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穿好衣服，我们直接去大队。你去跟大队长说！”

秦铭说着，上前就去按住他的两条胳膊，要把他押到村大队。“你去前面带路。”他也不知道路，本想让陆盼弟在前面带路，可是看她惊魂未定的样子，也知道她大概是帮不上忙了。

刚准备自己带人去，谁知她竟然站了起来。

她一边把凌乱的衣服和头发整理好，一边走到秦铭跟前，“我跟你一起去。”

见她这样，秦铭有些惊讶，一般这种情况下的受孩者都不愿意与施害者对峙。

“你……”

“是他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错的不是我，我不觉得丢人。”陆盼弟眼中的泪没干，被月光映得亮晶晶的，她弯起笑看向秦铭。

“好！”

将人交到大队，大队长再三保证会立即把人送到公社，绝对会给个说法。秦铭就和陆盼弟回去了。已经不早了，他怕自己再不回去，恐怕他奶奶真得喊人找他了。

“从你家离开后，表叔表婶他们非让我去下家继续相亲，我知道那个人，是个傻子，我不想去，他们就想强拉我去。”

李红梅夫妇应该原本想把人揣给秦家后得笔彩礼钱，结果没得逞。这是还没出他们村就想着把这女孩送到别人家了。

“你不想嫁人？”秦铭侧脸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的睫毛长长弯弯的，在眼睑下投下一抹暗影。

“不想。”

“那你怎么……”看她毫不犹豫地摇头，秦铭有些疑惑为啥在秦家的时候她跪地求秦老太太的样子又那么坚决。

“你上过学吗？”还是换一个话题，秦铭也不知道说啥。

“上过，去年我爸没了，实在凑不出学费，就辍学了。”

“初中毕业？”

陆盼弟点了点头。

秦铭知道她跟他一般大都是十六岁，在他家的时候李红梅就提过，说他们年龄跟属相都是极为合适的。

但是她上到初中才辍学倒是让他没想到。按理说她的家境供她上学应该是极为困难的。

这会儿，陆盼弟的情绪才算彻底平稳下来许多。她抹了抹眼角的泪，点点头。

“在班里考第几？”

“……第一”

秦铭这跟学校里老师问话似的，但是好在陆盼弟也不反感。

“我姐走了之后，我求了我妈好久，她才同意继续供我上学。可是小学毕业后，家里实在是拿不出学费，我就放学后去队上干活挣工分。我真没骗你跟秦奶奶，我真的挺能干，我挣的工分跟男劳力一样多呢。”这话陆盼弟说出来轻飘飘的，还带着几分自豪，可是只有秦铭知道，她到底为了能够上学受了多少苦。

他仿佛已经预见了陆盼弟的未来。她会早早的嫁人生子，生活的磋磨会让她渐渐麻木，跟从来没有受过教育的人不同。她们是以清醒的状态亲眼看着自己变得麻木，日复一日不变的生活一眼能望到头，这样才是最痛苦的。她知道怎么改变。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心里某些东西开始动摇，他想起自己上辈子有了能力后资助的学生。他们跟眼前的女孩一样，都是渴望上学改变自己的命运。可是这样的机会对他们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

其实他自己何尝不是这样，不过他比她强点，至少他奶奶秦老太太是开明的，支持他上学的。又有个在镇上上班的姑姑时常帮衬，后来有了炒瓜子的分成，家里日子才过得好些了，也就没再为学费发过愁。

回到家时，果然家里已经找他找翻了天。秦铭先是向帮忙找他的叔伯婶娘们道了谢，毕竟让人家帮忙找了半晚上，回家又被秦老太太狠狠揪了顿耳朵才算完。

秦老太太揪完耳朵还是不解气，此时家里就他们祖孙俩人，她也不说话，就在煤油灯旁坐着，秦铭也坐在对面，不敢去睡觉。

“奶奶，要不让她留下吧？”

沉默了许久，率先开口的还是秦铭。

抬头疑惑地看了孙子一眼，秦老太太被他这话一下子打乱了思绪，不知道他这是开的什么话茬。

“什么？”

“奶奶，要不然让陆盼弟留在咱们家吧，我就当多了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