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干什么的?谁让你们进来的?”
王老婆子看见自家院子涌进来这么一群人,彪悍如她,一时间也有些慌乱。待看清楚来人里有周队长和刘书记之后,脸上才镇定许多。
“周队长,刘书记,你们怎么都来了?”
“王老婆子,你还装什么蒜,前几天你自己答应的,要是自己错怪了秦家小子就把你家院子里这颗树给人家。怎么?这才几天你就忘了?”
院子里盛不下这么多人,有趴在院墙上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抢着开口提醒道。
那人说完,众人哈哈大笑,看向王老婆子时也都七嘴八舌指指点点。
就这么颗树,又不是什么粮食、鸡鸭的贵重东西。人家秦铭虽然年龄小,办事却敞亮。人家答应的可是若那鸡能证明是他偷的,他就把自家那三只老母鸡都给王老婆子。
在庄户人眼里,那三只能下蛋的老母鸡可比王老婆子院子里这颗不能吃只能看的树值钱有用多了。
“你……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
王老婆子先是悄默声往后看了眼才坐下,正好一屁股坐在那玉米叶子编的坐垫上。摊开腿,两只手搭在腿上就开始哭天抢地。院子里的树按树龄算还是小树,还没开始结八角,是先前王家老大,也就是王老太太的大儿子挪回来的。她大儿子没了之后也没人知道这棵到底是什么树。
虽然是棵不结果子不成材的小树,铁公鸡一般的王老太太也还是不愿意松口。
“王奶奶,这话咱们可得说清楚,我们可没来欺负你。你忘了那天,你不也是气势汹汹带了大群人来我家砸的门吗?难道说那天你也是来欺负我们祖孙俩的?”
秦铭说完,张着嘴一脸惊讶的模样。
“你……”
“就是,还能只许你家这样对别人?”
邻居刘婶子不知何时站在秦铭身边,掐着腰帮腔道。
她家自留地跟王老婆子家自留地挨着,平常没少被占便宜,这口恶气也是积攒了许多年的了。如今借着秦铭这档子事,正好出一下。
“你们就是欺负我老婆子年纪大,还敢上门来抢夺东西!”王老婆子站起来,抓扯了几下头发,显得自己狼狈可怜些,随后一蹦老高,冲着秦铭跟刘婶子一指一指的。
“秦铭,白纸黑字,把那天按手印的字据拿出来,让你王奶奶看看!”
“好。”秦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字据,展开往王老婆子眼前一晃,紧接着收起。这老婆子办事不地道,她说不定趁人不注意就给抢过去撕了。
“你……”果然,她刚想伸手过去抢,看见秦铭收起来,又讪讪的收回了手。
众人看她这副无赖的模样,心中都异常鄙夷。
“奶奶,我弟弟饿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跟他那死鬼爹一样!”回头冲着大孙女一顿呵斥,王老婆子刚刚无地发泄的一腔怒火有了发泄口。
“妈,你跟个孩子置啥气,不就是棵树吗?在院子里遮阴挡阳的,还不如挪了。”
王老婆子的大儿媳知道院子里看热闹的多,本来不想出来,但是听见女儿被骂,心中不痛快,便出来回了两句。
“你给我滚回屋去,都是你这个搅家精惹得祸,你还有脸出来找骂!”王老婆子现在看着大儿媳那张脸,就心疼自己白白丢了的三只鸡,不对,是四只,还有被大孙子吃了的那只。那可是四只鸡啊!
“对啊妈,要不然就……”
“你们也都闭嘴,认不清谁是你们老子娘了是吧?”
瞪了眼刚欲开口劝的老二两口子,整个院子里都是王老婆子歇斯底里的声音。
尽管有王老婆子胡搅蛮缠,但是这件事是过了明路,有书记跟大队长见证过的,再说秦铭这次也确实在麦收上立了功,这么棵“不值钱”的树对周队长他们来说就是顺水人情的事。
树被挪到了秦家后院的自留地上,靠近鸡窝的地方。这地方是秦铭早就选好的。离着他家院子近,有动静从后院有门能直接过去。八角树贵重,他怕到开始结果的时候离着自留地的篱笆墙边太近,惹人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