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还不是这雨给闹的。”
这村卫生室平时就唐大夫自己,村里人要是没病没灾的一般也不会往这里凑热闹,所以唐大夫可能也是闲得无聊,听秦铭随口问,他也没不耐烦,而是扬了扬下巴,继续看着旁边的院子道:“听说去年咱们这里没事,但是远处些,稍偏南的几个邻县却是遭了雨灾,连着十几天的连阴天,麦子是收上来了,但是没好天晾晒,都发了霉,就算是没有发霉的,也都长了芽。直接就是绝收啊!没想到今年就轮到咱们这儿了”
一边摇着头唏嘘,唐医生还扶了扶脸上茶色的眼镜框。
“唉……”随和着叹了口气,秦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心中其实纠结万分,其实他有个法子,是之前在一本杂书上看到的。可他没有亲自实践过,只能算得上纸上谈兵。而且他只是个八岁孩子,人微言轻。
出了卫生室门,秦铭还是没忍住,揣着奶奶的药,他凑到大队门口,听到里面大家伙正吵吵嚷嚷的,村里几位话事人都在,村书记刘发明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他不说话,冷眼瞅着已经吵翻天的众人。
周队长蹲在屋檐底下,头上的帽子紧紧攥着,头上稀稀拉拉的白头发更加明显。
“队长,咱们咋办啊,村里能找到的塑料布都盖上了,可还是不够,您看看能不能去上面申请申请,先给咱支援些塑料布来。”
说话的人年纪四五十岁,个子中等,他一开口,好几个村民一块附和着。
“是啊,塑料布不够,再淋下去,那些没盖着的都得冲跑。”
“哼,塑料布!你们以为有塑料布就万事大吉了?这麦子都没晒干,一捂,烂的更快!”
刘书记将烟袋锅子在地上狠狠磕了两下后道。
“那怎么办?”
“对啊,不行用家里的火炕烤?咱们家家户户不都有火炕吗?或者先堆了大队牛棚里?”一个看着机灵些的年轻人提议道。
孙会计愁眉苦脸道:“牛棚里堆满了草料,地方也不宽敞,就算放,也放不了多少。至于火炕,各家炕就那么大点地方,而且下着雨干柴也不好找,用火炕烘干这法子,我看够呛。”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得想出个法子来,不能这样干等着吧!”
随着这声话落,院子里的人们再度沉默起来。说实话,这些法子已经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人群外面,秦铭踮起脚往里看,头上的斗笠碍事,已经被他摘了下来,他个子小,摘下斗笠后悄默声地钻到了人群前面。“周叔,我有个法子,不知道行不行。”
他声音不大,但是现在院子里除了雨声就是刘书记‘吧嗒吧嗒’的抽旱烟的声音,将他的声音烘托的极为明显。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来的孩子。
有人认出是秦铭后,嘴一撇:“秦家小子这时候还不忘来捣乱,还是上次的惩罚太轻。”
抬头看了眼那说话人,果然是跟他和奶奶有些恩怨的王老婆子。
不理会她,秦铭继续看向刘书记跟周队长,“书记、队长,我没捣乱,这是我爷爷跟我说过的法子,他说他之前在外面行医的时候,见过邻县的人用过。”秦老爷子虽然当了一辈子的赤脚郎中,但是他的医术极好,医德又极佳,是远近闻名的。之前确实有慕名而来求医的,说他去过邻县,村里人也不会觉得惊讶和怀疑。
“胡说吧,他爷爷死的时候他才四五岁,他能记住啥?”王老婆子像是故意来拆台的,秦铭说一句,她就顶一句,说完还要得意地瞥秦铭一眼。
“你四五岁不记事,别人还能都跟你似的?”秦铭还是跟上次一样嘴上一句不让她,果然,这样一说,那老婆子脸憋的发紫,也没想起再反驳的话。
“那你说说看,什么法子?”周队长拧了拧帽子,看着秦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