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栖驰还礼:“你可要对我姐姐好啊,要是让我发现你欺负她,哼哼。”
“你放心。”
这一关过去,姜栖驰神情突变,接过张新杰手里的一沓厚厚红包,踹进口袋轻拍韩文清肩膀。
“下一关不难,霁晗好说话的。”
“多谢。”
走过二进院,偌大厅堂内,只站着穿藏蓝大襟衫的男子,不同于姜栖驰的张扬傲气,更显清隽。
姜霁昭是姜冸夏的亲哥哥,同是黎观晴大伯的儿子。
“韩队。”姜霁昭侧过身,露出摆在三米外的贯耳壶,“一共五支箭,新郎和伴郎都要参加,投中就算赢。”
投壶规则简单,但记分方式有很多,姜霁昭所说的投中即得分,已经是最低标准了。
眼瞅着他年纪不大,勾唇颔首,一派平和谦逊的模样,接下来的投壶可要上手段了。
姜霁昭先投,一口气投完手上所有箭矢,两只命中,其余一只反弹、一只擦着边缘落地。
“老林,来来拉着我胳膊。”张佳乐拿着箭矢,反手拉住林敬言,上半身探出去八百里,“扶稳哈。”
这明显不符合投壶标准,林敬言转头看向姜霁昭,却见他忽然撇开头,视线飘忽。
噢,原来是这样的好说话。
林敬言把自己那支箭也给张佳乐,提溜起他的腰,直接给他提到了投壶半米外的区域。
“快投!”
“还得是你啊老林!”
已有两箭投中,张新杰随手一扔,箭矢歪歪飘过壶口,他耸肩转身从韩文清手里拿过红包,塞进姜霁昭手里。
很好,这下小舅子干脆半转身,他们这边成视野盲区了。
把握住机会,韩文清拿起箭矢,站在原地,对准贯耳壶中央,剪头略微调整,下一秒用力投射。
顿头箭矢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擦着壶口偏离,眼见趋势是落地,这箭滑落歪斜向外,箭头边缘抵在了贯耳边缘。
“嗯?!”
箭稳稳停在了贯耳壶上,歪斜定格住,此时韩文清衣摆晃动,脚掌踩地向后拖去,贯耳壶也跟着移动。
箭矢本就不稳,一经移动箭羽歪斜,箭尖顺势滑落,擦着耳壶边缘滑进去。
“噢噢噢!进了进了!!”
“可以可以!”
“哈哈哈哈快快快上楼上楼!”
姜霁昭再次收下红包,侧身让开楼梯口的位置,示意韩文清带伴郎上去。
上到二层,执礼率先敲门示意新郎迎亲接新娘,直到韩文清手里的红包都塞完,还是不见半点开门的意思。
“黎老师!你不能把学生关在外面啊!!”张佳乐嚎起来,还不忘撺掇林敬言,“你也喊。”
林敬言:“……我就忍你今天。”
两人扒着门喊了五六句,喊得口干舌燥,趁他们俩休息时,韩文清站在门边,轻扣门板。
“门后面是谁?我这有江波涛的亲签——”
话还没完,门嘎巴打开一条缝,姜冸夏从门缝中冒出头,眨巴眨巴眼。
“亲签呢?”
韩文清眼神从她头顶略过,钻进门缝想要看到里边的人,下一刻又被立马挡住。
婚礼前,得知姜冸夏在伴娘团中,韩文清早早和江波涛打过招呼,亲签特意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他还记得江波涛被要签名,那震惊的表情。
“你先开门。”韩文清从袖带里拿出一沓,“开门就给你。”
姜冸夏倒吸冷气,回头看向黎观晴,撅着嘴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
黎观晴扶额轻笑、点头示意:“开吧。”
房门敞开,黎观晴一眼望见走在最前的韩文清,面部线条陡峭、五官端正立体,粗眉简单修过,更显眉目间的冷峻与威严
身穿圆领五爪金龙补服,右肩披着织金并蒂莲纹样披红,腰间用素面白玉革带收束,更显得出他猿背蜂腰、挺拔健硕。
大红将韩文清衬得更加白皙,唇角微微扬起,眸光闪烁、视线灼热,大步靠近黎观晴。
走得越近,嘴角上扬的弧度就越深。
黎观晴视线上移,落在韩文清头顶,乌纱翼善冠拢住他的头发,折角帽翅更像是兔子耳朵。
一个没忍住,黎观晴抿唇笑起来,欢愉在眉目间蔓延。
笑意浮现在眼底,黎观晴本就鲜妍的面庞更加明媚,头顶凤冠流苏颤动,滑落肩头敲在百鸟朝凤的织金纹样上。
细眉下是弯曲的眼睛,澄澈眼眸闪烁细碎的光,落地窗外阳光洒落,将她笼罩,在身边萦绕出光晕。
黎观晴长睫毛浓密,鼻梁下红唇艳丽,肩颈平展、脊梁挺直,温婉气质褪去,尽显矜贵傲然。
周围的人和物都模糊,韩文清眼前只剩下黎观晴的模样,所有感官都集中在她身上,耳中嗡嗡一片。
血液在剧烈心跳下翻涌,嘭嘭声回荡却被下意识忽略,直到眼前横出一柄团扇,韩文清眉头猛地紧锁。
“回神了姐夫!”
姜冸夏清清嗓子,躲开韩文清明显不悦的目光,挥动手中的一叠红纸。
“咳嗯!得找婚鞋了,不然可不能带走我姐噢~”
耳边传来嬉笑声,韩文清敛眉、目光却不受控的偏移,下一刻又对上黎观晴的视线。
他看见黎观晴扬眉,明媚艳丽的脸庞再起笑意,红唇微张,无声言语。
“加油噢,夫君~”
寻找婚鞋游戏很简单,姜冸夏手里的红纸中,藏有一张婚鞋藏匿地点的局部图。
这些纸张会放进喷纸玩具枪中,扣下扳机就会飘散出来,韩文清需要在空中找到那张局部图纸。
此项极其考验反应力与眼力,但对职业选手来说是家常便饭。
红纸满天飘散,韩文清身躯微微后仰,眼球不断转动,纸张无数次遮挡视线。
全场寂静,只剩下玩具枪运转时,发出的簌簌声。
喷枪里的纸刚刚喷完,韩文清忽然迈步,伸出手食指与中指夹住飞到眼前的红纸。
手腕翻转,纸张内部画着房间俯瞰图,用爱心示意婚鞋位置。
韩文清大步流星靠近指定点,拉开落地灯,却只看见一只鞋。
“怎么只有一只?”
“这不对的吧?”
“还有一只呢?”
游戏已然结束,突如其来的情况打得新郎和伴郎团措手不及。
韩文清拿着婚鞋回身,目光径直落在黎观晴身上。
四目相对,视线在空中交缠,黎观晴下巴微抬,眼眸轻眨满脸无辜模样。
韩文清眼睑微眯,转身在众人不解中,单膝跪在黎观晴面前。
“这就猜到了?”
“嗯。”
黎观晴从仰视变俯视,流苏在脸侧晃动,从大衫衣摆下拿出另一只婚鞋。
执礼在人群中震惊瞪眼,举办婚礼这么久,还从未见过,新娘藏鞋的。
看这架势,显然是要好好“为难”新郎了。
韩文清仰着头,目光未曾偏移半分,紧紧锁定黎观晴,双手放在她腿侧。
衣襟交叠,红色汇聚早已分不清彼此。
“想要这双鞋很简单。”
黎观晴红唇微张,语调温和轻柔,眉目间笑意盈盈,像引诱人类的狐妖。
她手臂轻抬,指尖从大衫中探出,纤细葱白的,在满目红晕中格外吸睛。
指腹慢慢滑落,柔软温热的轻抵在韩文清额头,茉莉花香钻入鼻尖,勾得喉结滚动,干涩难耐。
触碰有如羽毛般轻薄,似有若无地从额头滑向眉心,向右抚过粗黑眉毛,顺着眼尾收拢,跃上鼻梁。
韩文清双眼眸色渐暗,放在黎观晴身侧的双臂收拢,隔着层层布料,触碰到她的双腿。
此时那只作乱的手指已经滑落鼻梁,指甲冰凉刮蹭过人中,细细描摹柔软唇峰。
黎观晴仍旧脊梁挺直,姿态端正、神色怡然,而在她面前单膝跪地的韩文清,像是请求注视的信徒。
指尖已经从抚过唇瓣,在唇角处轻点,而后婉转略过下颚线,狠狠勾起韩文清的下巴。
韩文清被迫仰头,身躯都向后退去,漆黑眸底倒映出黎观晴的面庞,耀眼得他呼吸停滞。
唇瓣处被拇指轻摁,指腹在唇角摩挲,耳边传来最后要求。
“文清,撒娇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