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自己的保暖衣，韩文清依次换好中衣及圆领袍，臂弯中还有长达臂长的细窄翅膀乌纱帽。

从厢房持续往后，交流声入耳，推开房门后，热气扑面而来，浅淡花香也钻进鼻间。

“来了？”

熟悉女声入耳，韩文清注意着臂弯里的乌纱帽，回头循着声线找到黎观晴，瞳孔猛地扩大。

脚步停滞原地，屋内补光灯照得很亮，把黎观晴完全笼罩在灯下，一身明制汉服繁复精美，缓步靠近时仿佛穿越时空。

黎观晴身着同样的绯红圆领虎纹补服，长达膝下，露出藏蓝织金马面裙，外披绯红对襟大袖褙子，褙子领口处是浅棕色毛领。

向前走动时裙摆飘动，织金在眼前闪烁光芒，垂落的长发盘起，以点翠凤冠收束，冠顶部垂落宝珠流苏两串。

“冷不冷呀？”

黎观晴走到韩文清面前，头顶凤冠流苏颤动，双手拿过他手里的乌纱帽，踮起脚往他头上举。

“不冷。”

韩文清配合他弯腰，距离拉近下，呼吸交缠，目光灼灼落在黎观晴脸庞上。

原本温婉、线条柔和的脸变化，利用阴影将五官变得立体分明，眉毛染色延长，长睫毛浓密挺翘。

棕色眼影晕染过渡，搭配同色眼线修饰眼型，使得眼尾微微上扬，眉目间多添几分凌厉与锋芒。

眼下两颊浅上腮红，薄唇覆盖色度饱满的口红，光影变化中，明制汉服与凤冠衬得她矜贵出尘。

濯濯其华,熠熠其姿。

韩文清双手扶在黎观晴腰侧，手掌圈住她向内牵拉，在她重心不稳扶住自己肩膀时，低头索吻。

“唔！不行！”

唇瓣被温凉指腹抵住，韩文清索吻失败睁开眼，黎观晴正弯腰向后仰去，摇头躲避。

“这个妆我画了快俩小时，没拍完照之前不许亲！”

买完茶点她就赶过来了，穿衣到化妆快两个小时，屁股都快硬麻得不是自己的了。

坚决不能让韩文清在还没办正事前，就把妆容弄花。

韩文清哑着嗓子，声音里略有不满，深呼吸忍耐下来，环视一圈。

“谁来拍？”

屋子里并没有人，补光灯大亮，摄像机在长桌上摆开，还有大大小小的镜头。

黎观晴示意韩文清放开她，拿出手机呼唤朋友，同时抚平韩文清身上的衣服褶皱。

“我的摄影师朋友，很快就来了。”

这位摄影师其实是姜韫言朋友的女儿，她们高中才相识，联系并不多。

直到工作后，在S市黎观晴去参加她的摄影展时，两人才重逢。

这次是朋友回Q市休息，黎观晴把她约出来，请她帮忙拍照。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朋友轻敲房门，眼神扫过韩文清，轻点头示意。

“都出来吧，你们在前面走，我来抓拍。”

朋友拍摄不喜欢死板的公式照，她更擅长捕捉瞬间，抓拍的画面更具有纪念意义。

韩文清和黎观晴按照指示走出来，在宅子里闲逛，聊聊快闪活动的趣事。

路过凉亭会两人停下来，在落满雪的长椅上，用手指写出对方的名字，又在花园边捏出两个小雪人摆在一起。

天井处的猫爪印变多，还有几排较大的狗爪印，星星点点格外有趣意。

“我们下去吧，在旁边也踩踩。”黎观晴在台阶前建议，看韩文清点头后，“你先走，我踩你的脚印。”

黎观晴的马面裙遮盖住了鞋面，平地走路尚且还行，踩在雪地上，怕是很容易摔跤。

为了这一身漂亮衣服和妆容，绝对不能出问题！

一般出现这样的念头，那意外也该发生了。

Q市的雪松软，不似南方湿润粘黏，韩文清在前走得轻松平稳，凹陷的雪被踩得紧实，黎观晴顺着脚印踩过去，前面还算稳当。

回程时，那只狸花猫窜出来，速度快到只剩残影，从黎观晴脚边窜过，把她吓得脚悬在半空。

重心立马不稳，脚下的雪地被撵了又撵，形成更滑腻的硬块，挥舞着双手也止不住的倾倒。

“诶诶诶！！！”

从嗓子里发出惊呼，走出好几步的韩文清猛地回身，眼眸里倒映处黎观晴歪歪扭扭、挥舞手臂大袖飘动的狼狈样。

“小心！！”

韩文清低吼一声，迈步冲过来，松散的雪在腿边飞舞起来，腾空而起又四散飘落。

“救命啊啊啊——”

黎观晴眼前白茫茫模糊一片，脑后的流苏摇晃加剧身形偏移的弧度，双腿肌肉酸涩，支撑不住往前扑倒。

绯红补服大袖纷飞，衣袍掀起凉风，噗通声想起，黎观晴五官皱成一团，静待几秒未等来痛感。

“没事吧？”

耳边是急切的询问，黎观晴被粗壮手臂抬起，紧闭的眼睁开，与老虎补子对视。

短暂愣怔，下巴被手掌托起，黎观晴跌进深邃眼眸中，韩文清眼珠快速转动，焦急地观察她有没有受伤。

“没事没事。”

黎观晴双膝跪地，上半身整个扑倒在韩文清身上，腰腹处垫着几层衣袍，仍旧能感受到大腿和膝盖的壮硕坚硬。

从韩文清身侧看过去，地面被滑出长长的动线痕迹。

脸颊忽然有些冰凉，随后感受到湿润，眼前飘落点点纯白，引得黎观晴抬头。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雪，簌簌下落很快把肩头堆积出浅浅一层。

视野内白雪连成片，唯独眼前绯红仍旧占据中心。

黎观晴长睫垂落，撞进韩文清的眼眸中，他的帽檐已经被覆盖变白，眉毛与睫毛上也挂着雪团。

“文清。”

黎观晴眨眼轻笑，红唇微张轻唤韩文清。

意料之外的称呼入耳，勾得韩文清抓紧手掌，将黎观晴压向自己，额头触碰。

“我们都白头了怎么办？”

说着，黎观晴就着这个姿势上前，亲吻韩文清的眉眼，吻化沾染的冷雪。

温软的唇落在眉间，韩文清不由得闭起眼睛，明暗交替后黎观晴直起腰，红唇湿润晶莹。

“观晴。”

韩文清眸光沉沉，抬手拭去她嘴边的水珠，沾染满手朱红。

“嗯？”

黎观晴应声，明媚张扬的脸上笑意盈盈，红唇轻勾，似芍药盛开馥郁精美。

眉头染雪、睫毛扑朔，眸光闪烁着细碎光芒，雪落满头，像是走过半生。

意识冲垮了理智，韩文清被汹涌的爱包围，心跳嘭嘭作响，震耳欲聋。

他单臂拢住黎观晴的腰肢，把她整个人抱到身上，低头深吻。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