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清接过菜单，从上面挑了几个黎观晴爱吃的，倒上水递到她手边。

“陈亦扬是你的学生？”

据韩文清所知，黎观晴没有考过教师资格证，也没有在外授课的经历。且陈亦扬穿着的校服上，还有七中高三的铭牌。

“很早以前的事，好像有七八年了。。”

黎观晴发完消息，伸出手拨动韩文清的拇指，眯眼回忆。

“我认识他的时候，小萝卜头一个。”

八年前黎观晴也是高中生，也在七中就读，放学就喜欢和朋友一起到陈姨这里来吃饭。

陈姨的炒菜确实好吃，肉菜新鲜、调味料放得恰好，为人也热情开朗，时不时还会送她们小饮料喝。

朋友不来的时候，黎观晴还是会来这。

高中时，姜韫言和黎纾事业更忙，只周末回来一趟，陈姨这里比家里更热闹温情，黎观晴晚餐天天来吃，久而久之就认识了陈亦扬。

陈亦扬已经五年级，还管不住自己天天疯玩，小家伙脑子灵光，时不时让黎观晴给他打掩护，次次都被拆穿。

陈姨想尽办法，最后给陈亦扬开出条件，跟着黎观晴写十张大字，写完了爱怎么疯怎么疯。

“陈亦扬刚开始学，那手字比狗爬都不如。”

黎观晴回想起来也觉得好笑，练笔的宣纸被糊穿都是常事，“后来他能写得很好了，成绩也不见上去，陈姨又拜托我高三毕业那年暑假给他补课。”

高三刚毕业，知识储备在整个人生顶峰期，辅导一个快要毕业的小学生，不成问题。

陈亦扬脑子灵光，真的沉下心学，进度飞快，等到黎观晴拿到录取通知书，小学课程都学透了。

“你高中是文科？”

韩文清查询过书法专业，被归类在文科范畴，但还是要进行艺考。

黎观晴摇头，“不是，理科，当时成绩好到年纪前三，班主任还劝我去考B市大学。”

结果有些出乎韩文清意料，他偏头疑惑，撩开黎观晴垂落的发丝。

“为什么？不觉得可惜吗？”

“因为喜欢啊。”

从小被爷爷培养对书法的技能，除了书法给自己带来夸赞和愉悦，她能坚持下来，也的确是因为喜欢。

喜欢书法，所以想要更加系统具体的学习。

“我也不觉得可惜，如果我规规矩矩的按照既定路线去走，不会有现在的我，”

黎观晴莞尔，偏身撞撞韩文清的胳膊，捞起他的手掌，与之相扣。

“也许，也不会遇见你。”

韩文清垂眸，落入澄澈干净的眼眸中，里面盈满的笑意与柔情，几乎将他溺毙。

自结婚以来，他能感受到黎观晴对他的感情转变，潜藏在生活中，后知后觉。

韩文清看着黎观晴，从这双眼睛里，那些掩埋内心深处的，名为喜欢的情愫浮出水面。

它不强烈，更像是冬雪融化，汇聚成潺潺流水，蜿蜒绵亘浸入心扉。

指节被顶开，温凉指尖钻进指缝中，韩文清呼吸缓慢，听见最心弦被狠狠拨动。

“我很庆幸，会遇见你。”

——

客厅沙发边，黎观晴拆开密封盒，闻到卤料的香味，里边是凉拌牛肉，纹理分明。

茶几上还有一厅啤酒，都是从陈姨小抄店里打包带回来的。

用叉子戳起一块牛肉进嘴里，黎观晴俯身贴近韩文清，下巴搁在他肩头往前看。

韩文清双臂前伸，左手拿着画笔，正对着圆滚滚的粘土小人上色。

毛笔是细长尖头，沾上颜料先行勾边。

韩文清从顶点开始，笔触到粘土上，顺滑向下，中途笔尖保持着最佳角度，丝毫没有沾染到其他区域。

黎观晴无数次感叹，“职业选手的手真好用啊。”

“嗯。”韩文清抬起眼，也跟着夸赞，“你的手也很稳。”

“嗯，很诚实。”

黎观晴点点头，从桌上捏起草莓放到韩文清嘴边，“奖励你。”

韩文清张嘴叼走草莓，酸甜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咽下果肉时，粘土小人上色完成。

“好了。”

话落，韩文清把手里的小人放到不远处，紧挨着黎观晴的作品。

圆形底座上，可爱缩小版的韩文清站立，小韩穿着浅色老头衫和黑长裤，脖子上还挂着毛巾。

而他旁边的，是新鲜出炉的缩小版黎观晴，比照此时成人版黎观晴的居家服所做，长发飘散在身后。

“咔擦。”

韩文清从厨房洗手回来，黎观晴正对准两个小人拍照，走近看见她正往朋友圈里分享日常。

高像素把两个小人拍得很清晰，图片边缘还有手绘的可爱贴纸。

图片一经发出，陆陆续续的点赞量和评论出现，黎观晴全部阅览，退回主界面。

自动刷新的联系人里，置顶的头像闪烁，变成了两个小人。

黎观晴点进去，看见顶着“腹肌菩萨”的韩文清，换上了尤其可爱的头像。

哦豁，悄悄咪咪自己换头像啊。

“文清。”

“嗯？”

黎观晴看着韩文清，周正俊脸上神情坦荡，萌得她伸出手拉下他的衣领。

距离即刻拉近，黎观晴扬起下巴，红唇印在韩文清唇上。

“你也太可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