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清仰头，黎观晴俯首看他，彼此眼睛里都倒映出对方的脸。

笑意从深浅两色眸底蔓延开来，黎观晴睫毛颤动，压低脊背又贴近，黑发垂落遮挡住光线。

“我很喜欢，戒指很漂亮。”

话落，温热柔软的唇落在额头上，韩文清呼吸停滞，眼前天光晃过，原本蹲坐的人跳下床尾。

迈着轻巧步伐，钻进了洗漱间。

卧房徒留韩文清单膝跪地，额头的触感还在，韩文清举起手，指腹在那处摩挲，蓦然失笑。

被袭击了。

——

越野车驶进地下车库，韩文清两手提着五六个礼盒，走进电梯。

黎观晴手里是较轻的茶叶和丝巾，空出左手对着电梯内壁整理头发，心跳在胸腔里乱跳。

嘭嘭嘭个没完。

叮地声响，电梯到达。

黎观晴手臂僵住，从内壁反光处对上韩文清的眼神，抿着唇深呼吸。

“不紧张，爸妈很欢迎你来。”

“…我更紧张了。”

电梯发出提示音，停滞不前的步伐必须迈出，两人走过拐角，不远处隐约传来交谈声。

“你就这么急？在屋里坐着等不行？你儿子带儿媳回来了还能不敲门？”

“那你倒是进去啊，你跟着我站这干啥？”

“我！我这不是怕你站久了又犯老毛病。”

“少来这套，几十年了能不能换套说辞。”

中年女子的声音利落豪爽，比旁边男人的声音更显底气，拌嘴起来也毫不客气。

黎观晴听见这对话，原本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偏头与韩文清对视，没忍住勾起唇角。

韩文清心里无奈，面上不显，加快脚步往前，同时对着里边喊了声。

“妈，爸。”

“诶哟，来啦？！”

凌文女士先行走出来，在半路停住，眼神都没给韩文清，越过儿子直往后看。

慢半拍的韩父韩勇成也靠近，扫过儿子一眼，也跟着往后看。

“回来了。”

真见到两位长辈，黎观晴反而不紧张了，凌文保养得很好，脸上有些时光的痕迹，双眼皮底下眼神明亮，气质大方爽朗。

只看一眼，也知道年轻时是明眸皓齿的美女。

韩勇成与韩文清八分相似，身量也很高，国字脸、剑眉星目，头发浓眉梳理整齐，气势却要沉淀稳重得多。

迎着二老的目光，黎观晴到韩文清身边停步，扬起脸，语气柔和含笑。

“妈，爸。”

“诶诶诶，好好好。”凌文连连应声，单臂就推开了韩文清，揽过黎观晴就进了门，“怎么样？过来的时候累不累啊？”

“还好，不累的。”

黎观晴被拥进门，南北通透的房子明亮整洁，装修是中式风格，家具以红棕木质款为主。

空气中揉杂炖菜的香味，厨房里的高压锅上气发出响声，客厅茶几上摆满了水果和零食，各色辣条也有。

凌文把她带到沙发边，两人一时立在原地， 身后韩文清和韩勇成正在说话，果篮和礼盒都被放在了餐桌上。

韩勇成往这边看了一眼，转而走进了厨房。

“妈。”

韩文清回到客厅，凌文和黎观晴已经相谈甚欢，自家老婆手里的水果零食已经装满了。

“您别吓着观晴。”

“嘿，你小子怎么说话的。”

凌文抬头横一眼韩文清，倒也真的收敛了些，对韩文清从黎观晴手里抢橘子的举动看在眼底。

韩文清把橘子剥皮，抽出纸巾一同放到黎观晴手里，又接过她手里所有的零食，自己拆开先吃。

零食买的都是小年轻爱吃的，至少韩文清从没在家里看见过这些，什么猪肉脯、巧克力、抹茶红豆方糕……

还有桌上的无花果、西梅、冬枣应季水果，种类不少。

凌文观察着两个人相处，从互相传递水果的举动中，看见了无名指上的对戒，还算满意地点头。

至少他儿子还知道买戒指。

当初说要结婚，回来拿户口本给她吓一跳。

一问连照片都没有，还是从两口子结婚证上看见的。

结婚证件照要求露脸、五官不可遮挡，需穿白色衬衫或纯色体恤，简单衣物要穿得好看，实在很挑人。

就证件照里的女生，只一眼就让人心生好感，温婉清润得，把韩文清都衬得和蔼了。

现在真真切切看到真人，比静态照片更甚。

笑起来温顺，眼神明亮澄澈，落落大方不怯场，听说还是高材生。

凌文越看越喜欢。

新晋婆婆笑着笑着，伸出手把黎观晴拉到自己身边，严肃发问。

“观晴啊，你老实和我说，结婚不是这小子强迫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