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谈恋爱那样只需要两情相悦就能走下去,婚姻最终要面对的,是现实生活。
现实生活远比学习、工作更复杂、繁琐,因为离开特定场景,学习与工作都可以暂停。
可生活还要继续。
纵然答应结婚有各种各样的原因,黎观晴也秉持着把这段婚姻、最低要求是和睦相处为基础去经营。
物质上可以沟通的事情,包括体检报告、财产公证、征信报告、家庭情况等等,他们俩特意空出半个下午互相了解。
感情上的相处问题,一直没有拿出来明说。
从结婚到现在,黎观晴对韩文清的感观在基础水平线上,婚内同居生活中,她能感受到彼此是愿意为了对方互相磨合、包容的。
选择与行动贯穿日常生活,体现在微小的细里,造就了平静祥和、不失温暖的避风港。
可说到底,这个避风港是新形成不久的,相接的地方利用名为婚姻的链条捆绑,摇摇晃晃,信任基底尚不牢固。
今天这件事,其实很微小。
解释清楚,说明白了,就到此为止。
若是还在恋爱期间,黎观晴也并不在意韩文清如何猜测她,有什么其他情绪或原因,促使他拐弯抹角地试探。
她可以把这些当做情趣,并反拿出来调侃。
婚姻不行。
她不要每天在工作上与客户因为稿件“勾心斗角”后,又回来面对旁敲侧击。
黎观晴希望婚姻生活是健康自由、平等尊重的。
至少这些天,他们从不因为生活习惯拌嘴、也不因为爱好不同迫使对方了解,更不因为不了解对方而产生矛盾 。
韩文清做得很好,甚至更加体贴她的心情与节奏。
黎观晴感受到了,所以愿意为了这些,调整步伐、扫除未来的隐患。
“今天晚上的事情,说到底还是我们俩沟通不够,不是要追究任何一方的责任。”
黎观晴单手扶在料理台上,指节轻敲台面,斟酌措辞。
“我能感受到你很包容我、照顾我,跳过恋爱直接结婚无异于越级打BOSS,这中间的经验、装备、操作都要大量共同相处去填补。”
“婚姻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那么最基础的东西,希望现在就谈清楚,避免浪费机会,怎么样?”
特地换上更贴近韩文清的语言措辞,这份设身处地的举动,也足够证明黎观晴的重视。
韩文清愿意配合,他从来都很愿意倾听,并付诸行动。
“好。”
“那我先说,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补充和矫正。”
见韩文清点头,黎观晴稍稍停顿,才继续道,“我不希望婚姻存续期间,因为不确定因素引起的猜忌、躲避,以及冷暴力和暴力。”
“不确定因素有很多方面,但要我具体举例我也说不清楚,我希望彼此坦诚、信任,包容和尊重。”
“我不过多干涉你的事业选择,也支持理解你对事业的偏重和在乎,甚至你可以为了战队选择住在宿舍。因为我也这样,所以希望你也能理解我。”
“我知道,也理解。”
韩文清应承下来,他和黎观晴都不是爱情至上主义,为了爱情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前面几十年的理想和坚持,是构成他们的大部分因素。
不可能抛弃掉。
“关于猜忌躲避和冷暴力,”
黎观晴抬头,直视韩文清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讲述清晰,“如果有任何事情,是双方想要知道和了解的,我希望我们承诺在婚姻存续期间,不对彼此有所隐瞒。”
“不管是任何心情,或者你觉得做得不好的、不对的,我们都可以沟通。”
“要是你当时不想说,我也希望你直言,不要编造谎言和欺骗。”
谈到最后,这场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面临的最严重的问题,这时候也许也要拿出来说明白。
“最后,关于婚变。”
黎观晴深呼吸,迎着韩文清眼眸里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说得冷情。
“我不希望有出轨,有更喜欢的人和心动的人了,可以先沟通,然后商量离——”
“不会。”
话语未完,韩文清哑声打断,紧盯黎观晴的眼神里,是笃定且执拗的。
“你说的我都同意,我们为什么不可以产生感情?”
“当然可以。”
黎观晴忽然笑了,五官线条都柔和起来,像是盛开的茉莉。
洁白、纯粹,在眼前绽放出独特的气质和清浅香味,顷刻之间打破严肃凝固的气氛,一切都变得温馨。
“感情可以培养,如果我们真的喜欢上对方,那是这段婚姻最好的结局。”
黎观晴这样说着,垂落的手臂抬起,向韩文清面前伸去。
纤细白嫩的手被很快牵住,体温交换,黎观晴收拢手臂,韩文清顺从地往前,两人距离拉近。
咫尺之间,韩文清垂头望见黎观晴抬起手,穿过他的手臂与腰肢,向后环抱住他。
清香满怀,异性的身躯贴合过来,柔软的、温情的,呼吸洒落在他肩窝,脊梁上是缓缓抚摸的手掌。
“不抱抱我吗?”
“好。”
被回抱的那刻,后背上的力度比以往要更大,也更加紧密。
韩文清弯腰,下巴抵在黎观晴的肩头,低沉嗓音钻进耳道。
“对不起,观晴。”
不是因为无端猜测而道歉,是为自己没有更好的起到一个丈夫的责任,让黎观晴能说出婚变这样的词语的不足。
“也谢谢你。”
谢谢在如此情况下,黎观晴愿意与他坦诚相待,同样也在包容他。
黎观晴嘴角上扬,她明白韩文清的意思。
她侧着脸往内韩文清怀里贴了贴,在他脖颈处蹭蹭,听见耳边传来有力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文清,也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