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山转过头,撞进江驰水灵的眼睛。
“好。”苏云山听见自己这么说。
几乎是出声的下一秒,苏云山的手就被牵起、握紧。
江驰拉着苏云山闯进雨里,一路奔跑。
雨水打湿衣服的重量不见了,窒息的感觉不见了,雨的红色不见了。有的只是雨水清新的味道,涌入鼻腔,大脑都清明。
他们一路奔跑,跑离那片乌黑的积雨云,再没雨水落下把他们淋湿。
一路不停歇跑回了家,江驰喘着气脱下衣服,问:“怎么样,也没那么不能接受吧?”
苏云山气喘吁吁,回他:“嗯。”
回去后先洗了热水澡,煮了生姜可乐喝,递给江驰:“你也喝点,小心感冒。”
玻璃杯隔去了一些热量,此刻用手覆在杯壁上,苏云山的声音和季慈的声音逐渐交叠。
江驰无可奈何地笑了:“谁让你跟我妈学这些的?这真的很难喝好么!你还不如让我赶紧去洗热水澡。”
“你以为我不会这样说么?”苏云山低头,地板上是啪嗒啪嗒往下滴的水珠,“快点的,喝完就去洗澡。”
“啊——”江驰仰天长叹,试图转移苏云山的注意力,“你是什么时候会煮生姜可乐的啊?”
“少打听天才的事情,怕你幼小的心灵承受不住。”
完了,苏云山没上当。
江驰眼珠子一转:“你也赶快洗!你也淋雨了!快快快!”
说着,江驰就放下杯子,上手推苏云山。
苏云山:……
折腾了好半天,他们才总算都洗完澡。
苏云山尤其喜爱由浆制成的纸,哪怕有手机,有电脑,也还是会提起笔在纸上落下字字句句。
江驰靠在苏云山身上,看苏云山写字,边看边在心里默念:那天雨好大,在那雨里,掩埋了许多东西……眼泪被藏起来,和雨水混为一谈……你的声音却穿透雨幕而来……
江驰目光顿住,苏云山写的是方才发生的事。
却是用的记录灵感的本子。
怕打断苏云山的思路,江驰一直没敢开口,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看苏云山翻页,又写下,那天雨下得好大,我看不清过去也望不见未来,雨混着泪水滑落,打湿的却是你的困惑。
虽然还没开口问,江驰心里已清楚了大半,前面是专辑的概念,专辑的简介,翻页过后,是专辑里的歌曲。
待苏云山终于放下笔,江驰的疑问得到回答,猜测也得到肯定:“对。”
苏云山把想法说给他听,问如何。
“正好这个概念和我们之前计划的下一张专辑在一定意义上是同一回事。”
江驰猛点头,说是的,专辑和CD的设计可以往这上面靠。
“那我就跟闻听和陆酒说了?”
“嗯,说吧,快说快说。”
苏云山把手机静音了,发出消息后没有等待,提起笔继续写起专辑的想法和歌词。
几乎是一气呵成。
江驰不忍心这样的宁静被打断,也给手机开了静音。
许久,苏云山终于停笔。
方才苏云山写的内容有些许是连不起来的,刚才不好开口问,现在江驰才终于问:“这是两首歌?”
“嗯。”
苏云山指其中一页:“这首是《那天雨下得好大》。”
苏云山指另一页:“这首是《Sisyphe》。”
“Sisyphe?《西西弗神话》?”
“对。”
在希腊神话里,西西佛被众神惩罚,要不停地把石头推上山顶,而石头至山顶后便滚落,西西佛需要再次推石头到山顶,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江驰对此只知道这些,至于加缪写的那本《西西佛神话》,他也只是曾听说。苏云山向他说起,一时半会却没办法说清,说到最后他只记得“荒谬”两个字。
“算了,下次再说吧,”江驰打开手机,“看看闻听和陆酒说什么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