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家走,郭幼帧就抖得越厉害,刚才若不是怕打草惊蛇,她说什么也要冲进去让那两个人渣面前将这事情的前因后果问个清楚。
此刻她的脑子里愤恨交加,她想起此前阿无嫂求到千织楼时,让她们给她一口饭吃找个活干的时候的落魄样子。
那时候下着冬雨,她浑身湿透,哆哆嗦嗦的,孙姨见她可怜便收留了她,没想到这从头到尾都是个骗局。
晓月刚才被她派了出去跟踪阿无嫂,听着刚才的那个意思,这阿无嫂根本就不像她之前所说的那个样子是个六亲皆无的人家。
就算是,那她之前的生活也定会有人知道,她要晓月跟着,将她以前的事情都打听清楚。
“让开!让开!快让开,马受惊了!”
郭幼帧在路上走着,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件事情,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突然冲过来了一辆马车。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马车已经离着她只有几步之遥,失控的骏马载着马车径直就向她撞了过来。
在众多的尖叫声中,条件反射下她猛然回头,这才看到一辆青篷马车正以骇人的速度向她冲来。
车上的马车夫此刻正在死死的拽着手里的缰绳,但这暴起的骏马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将他整个人都被拽的离开了座位之上:
“闪开,快闪开!”
郭幼帧被眼前的强风带着,条件反射的地就往旁边躲去,但那马冲来的速度实在是太过的快,她还没完全脱离开马车的撞击范围,就感受到右臂传来了撕裂般的疼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完全拽飞了出去。
此刻的她双脚被拖得离地,下一秒,在许多人的惊叫声中,后背狠狠地就撞在了地面之上,马车拖着她狠厉前行。
原来就在刚才她躲闪之际,身上的衣袖在躲避之间没有完全的逃离,就突然被车辕上的一个凸起的雕花钩住了,然后随着马车行动的惯性,整个衣袖都被卡在了车辕与木板之间的缝隙之中。
天旋地转间,郭幼帧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一次又一次的撞击着,她能看见马车夫望向她时绝望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说,不久之后两人都将丧命于此。
“啊!!!”
而就在郭幼帧被拖拽着,觉得自己要昏厥过去的时候,突然,马车中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尖利嚎叫之声。
而恰恰好就是这声尖叫,使得刚才要晕倒过去的郭幼帧此刻清醒了不少,她在混乱中强打起精神,瞅着眼前骏马的马尾,右手狠狠的向它抓去。
而她的左手则在一片混乱中向着自己的腰间摸去,那里贴身放着一把用来防身的匕首。
匕首被抽出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只听得“唰”的一声,在飞驰的尘土之中,郭幼帧那被卡在马车夹缝中的衣袖应声而断。但瞬间的失重让她差点被马车甩飞出去。
她强提了一口气,腰腹发力,狠狠的拽了一下那骏马的马尾,借着马匹前冲的势头,踩着车辕腾身而起,硬咬着牙跨坐在了马背之上。
似是察觉到了身上有人,那疯马人立而起,想要将身后的人给抛飞出去,而郭幼帧此刻双腿狠狠的夹着马腹,整个人几乎悬空。
立起的高马疯癫的力量大的出乎她的想象,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放手,如果放手,掉落下去不是被骏马踩死就是被身后的车子从身上碾压过去,哪种结果都不好受。
因此,她只能紧紧的抓着刚才已经断了一半的缰绳,就算是手中已经被勒的出了血痕都不肯放手。
等到这马稍微安静了一点之后,她俯身贴住马颈,用匕首精准的挑向这马另一头的缰绳。可这马颠簸的太快,竟然让这第一刀落了空,那刀刃擦着铁质扣环就错了过去。
紧接着这疯马突然急转,让她险些滑落,只能狠狠的勒着缰绳,暂时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第二刀直取绳结!
缰绳断落的瞬间,失控的马车因着惯性轰然侧翻,马车夫被甩飞了出去,但幸好摔在了一个摊位之上做了缓冲,看着并没有什么大事。
郭幼帧来不及看一眼身后马车上人的状况,她骑着那匹发狂的枣红马就冲着城门飞奔而去。
她原想用这手里的匕首给它一刀的,这是让这匹疯马停下来的最好的方法,可临要下手之前她还是心软了,拿着匕首的手在马脖子处思忖了好久,还是没敢下去手。
直到她看见了不远处已经快要关闭了的城门,这才想到了办法。
加快着,郭幼帧在守门将士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带着它飞奔了出去,只是出去之后,她并未带着这马疯走,而是骑着它开始绕着这城墙奔跑起来。
这马本就是突然受惊,之前在城中已经消耗了不少的体力,此刻又在围着城墙奔跑,不一会的功夫便就脱了力,自己慢慢的停了下来。
郭幼帧见着这马停了下来,也长舒了一口气,她慢慢的从马背上爬了下来,脚下一软差点就要摔倒在地,还好拽住了马上的绳子这才站了起来。
她抖着两条腿伸着手轻轻的安抚着马颈上颤抖的肌肉,让它安静下来。
这马似是通了灵性一般,在它缓过来之后,那马儿喷了个响鼻,竟然转头在她的肩上蹭了一蹭。
郭幼帧知道这是它在感谢自己刚才饶它一命。
等到整个人从精神紧绷中缓过来之后,郭幼帧这才瘫软在了这城墙外的泥污之中,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头上的发髻全都散了,而这罗裙之上也沾满了泥污,手上因为强拽着缰绳的缘故,早就血肉模糊,那匕首的刀柄上沾满了自己手心里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