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李长歧是难得的神情肃穆,说话时他已抬手以指抵住齐素云的额头,而后以术显形,将她这千年来用巫灵之术的所作所为一一看清,而后更是怒不可遏:“我是该庆幸当初早早让你离开南庭躲过了灭国之危,还是该后悔让你离开南庭,以至于杀生无数?!”
齐素云一下怔住。
而后,后知后觉地摇着头,身体站也不稳,往后倒坐着,后退了几步。
她一时有心解释,却在看向李长歧,迎着他震怒的目光时,又无言以对。
巫灵之术,是巫族独有的能力。
这能力只看天赋,只遵循血脉,不依靠灵力,也不必付出千百年的时间去修炼,所以算不上仙法之术。
可它却能通天地,以此治病救人,降妖伏魔……若非有凡寿限制,天赋好的巫灵族人,恐怕到最后比之大能修士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巫灵一族的力量并非随意使用。
南庭尚在之时,巫灵一族便有约束,巫灵之术只可用于庇佑族人,不可有杀伤屠戮以及为恶之心!
一旦发现有族人借此自相残杀或是凌辱弱小,都将受到重惩。
轻则皮肉之苦,重则剥皮剔骨,以儆效尤。
而齐素云这一身本领,在她离开南庭之后,本该为碧落海谋求安宁。
她也确实在如此去做。
可天有不测风云,邪祟来得措不及防。
“殿下,我……”齐素云记忆凌乱,早已回忆不起当初细节,却仍旧试图解释大概:“千年前,南庭灭亡以后,邪祟降临人间,我因巫灵之术而被天云宗修士领走修行,之后……我几经辗转得知了你还活着,欣喜万分,本想追随于你,可是的脚步太快,等我最后一次知道你的时候,你已经陨落……后来,天云老祖说您还能重生,但需要巫灵之力,我是世间仅剩的南庭子民,我便随他修行……可,可是……”
可这些年,做了什么,她怎么都记不清了。
她脑子里,只有断断续续的清明。
李长歧亦怒不可遏:“所以,你就这般助纣为虐?”
在她那混乱不堪的记忆中——天云子常常以邪祟侵蚀人身,少则三五人,多则成千上万。
而后,再让她以巫灵之术,施以净化。
但齐素云的巫灵之术并非完整传承,说到底也只是徒有其型而无其根本,对付寻常妖魔虽有余,可并无净化邪祟的威能。
天云子见她功法毫无成效,便以功法驱诱,让她修炼一门禁术。
最终,她将自己炼化成了一具存有自己的思绪意识,却难有自己清醒的傀儡。
在这期间,天云子也通过她的肉身血脉获取到了巫灵之术的一定传承,学了个三分皮毛。
而这千年来,天云子利用他的三分皮毛,与齐素云的巫灵之术,不知道借着“净化邪祟”的名头,谋杀了多少被有意无意侵入邪祟的生灵!
至少,在齐素云那些被她忘记的记忆中,因邪祟与巫灵之术而死去的生灵,是数之不尽!
哪怕她被天云子控制而做出此等祸事,她那满身罪孽的深重,李长歧也做不到视若无睹。
他收回微微颤抖的手,只问:“齐素云,我问你,我之生死,与你何干?”
齐素云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她愣了一下,才道:“殿下!我只是想让你活着,为此,我可以做任何事!”
“任何事?”李长歧嗤笑:“齐素云,君主于子民之恩,从来是雷霆雨露兼备,过去我念你不易,便最大程度地给予了充分的自由权利,而你如今,却将这万千杀孽归于我身,我且问你,是何居心?”
“殿下!我没有!”齐素云摇着头,反驳道:“殿下,邪祟乃是应劫而生的魔神,他注定要将此界引向消亡,可是殿下你不一样,我听天云老祖他们说起过,说你可能是不是此界之人,我便想着,只要你活着,定然可以飞升离开此世,去到一个只有你的广阔天地,殿下,我之罪孽,我一人承担,殿下,这虚妄天的因果,你不必再担,你只要活着——”
她话还未说完,便见李长歧微微侧头,抬手一掌,轻而易举便震碎了她的头颅。
身体随之倒下,断颈出的鲜血,后知后觉般喷涌而出。
“碧落老君!”天云子目眦欲裂:“李衔珠,你胆敢!”
李长歧的力量他已然试过,全然无法剥夺,而齐素云是这世上除他之外,唯一还能施展正统巫灵之术的人,可现在…
据他搜魂所知,李衔珠曾为太子之时,总是将国民放在首位,备受百姓爱戴。
此后修行,他也总是说自己是为自己的家国而复仇,最后邪祟之主死去,他也无心苟活,想必是心系子民,这才要随家国故人一同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