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看无垠,无垠扶额。
她又去看鸿音,鸿音还抬手搭在额头眺望胥辞离开的方向,顺着李长歧的话说下去:“确实感觉不像是他有的水平……”说到这儿,她回头,看着祝缘青:“没打药吗?”
“……”祝缘青显然不是抽象那一挂的,在确认这二人抽象言论之下的确是好奇之后,她便略感骄傲,扬扬下巴:“胥辞血脉纯正,手中魔刀也已苏醒,有此速度,并非外力之功,是他这二十年的努力。”
“……啊,原来如此!多谢!”李长歧冲她抱了抱拳,而后身形竟从原地消失。
鸿音一愣:“唉?”人呢?
无垠替她解惑:“挪移之术。”
鸿音有点头皮发麻:“那不是渡劫期才会的法术吗?”
“他之修行,并不依靠五行灵力,修为也很难以修士已知的境界去划分。”无垠道:“他虽是凡人,却流着远古遗族的血……对天地造化的感悟在所有人之上,天地法则,早在千年前,他便能信手拈来了。”
“……”鸿音能说什么,鸿音只能说一个字:“六。”
别的不说,光她有个这么厉害的大佬当暧昧对象,有没有结果都够吹八辈子了。
李长歧赶到飞舟时,八百里已经劈断了李沧海的一手一腿。
速度之快,竟是令飞舟上的修士全都毫无察觉!
眼看着他还要继续,这才被刚刚反应过来的仙盟弟子拦住。
这些仙盟弟子,与李长歧可能分不了高下,但与胥辞,却未必。
毕竟李长歧的境界看不透,胥辞的境界却能摸清……修士对付以速度取胜的妖族,可不是全无手段的!
果然,只一个眨眼,胥辞便被仙盟弟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起来。
攻守易形,交手只差一触即发。
李长歧没有立刻插手制止,也想看看胥辞的成长,紧跟着他的目光就落在李沧海断去的手脚,不解:“……这,是有多大的仇?”
别说仙盟弟子,他方才都没有察觉到胥辞是何时动的身。
他先行一步,到此刻,无垠才带着祝缘青与鸿音二人姗姗来迟。
“我只听说他曾经有个孪生兄长。”听着李长歧话中疑惑,祝缘青只简短地说:“幼年时,因李沧海而丧命。”
李长歧眉头一蹙:“……直接的?”
祝缘青点头:“可以这么说。”
她目光落在正与仙众交手的胥辞身上,颇有些满意,但随即又满是对仙盟修士的憎恶:“一百多年前,仙盟在天云宗举办百年一次的大圣诞辰,妖帝收到仙盟请帖,去天云宗赴宴时便带着他们兄弟一同前去见见世面……但当时天云宗的护山结界震荡,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引来了邪祟侵蚀妖修。
“李沧海作为主持诞辰宴会之人,却在邪祟力量爆发的时候,只顾着保全仙盟弟子,甚至于当众说出是妖族中出现了魔种这才引来了邪祟的力量,于情于理都必须是妖帝全权负责之类的话……而后却有仙盟弟子趁乱,意图趁乱加害妖族两位小太子,嫁祸于邪祟,胥辞的兄长名为九方,是为护他而死。”
太子,是沿用人族君主统治对继承人的称呼。
不过人族的继承人始终只有一位,但妖族却不尽然。
妖帝的继承人,看血脉,也看日后成长的实力与能力。
胥辞和他兄长,都是妖族的天骄,同样的天赋,同样的优秀,却有一人,未等成长便悄然死去,何其可悲。
祝缘青道:“那场盛宴我没有亲临,但也有所耳闻,自那之后,妖帝便再不踏足仙盟领地,同时,也不再约束妖族与修士之间的争斗……而妖族为了抵抗邪祟已经损失许多,若非为了延续延续妖族,妖帝或许已经攻入仙盟,拼个你死我活了。”
“我大概明白了。”李长歧点点头,重新看向不远处与修士周旋的胥辞,又问祝缘青:“你觉得他如今如何?”
“实力不弱,潜能无限,但……”祝缘青也看向胥辞,道:“始终少年心性,不知烦愁苦闷。”
“但这已经足够了。正是因为不知烦愁苦闷,才会无所畏惧,也就什么都敢一试。”
李长歧说完,也是满目欣赏与骄傲。
他曾动过收胥辞为徒的心思,如今看来,没看错人。
如此想着,他便飞身一跃,落在了胥辞身后,按住了他的手腕,也同时止住了他将出的刀。
胥辞此前情绪高亢,似是着魔一般不受控制。
他想杀了李沧海,可是,他是妖族太子,他不能让妖族更难……可他不知道错过这次机会之后,又要再等多久。
他断去李沧海的手脚,其实于事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