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对他们做的事知道的并不多,但二十年前是李大哥和岁元一起闭关,他问:“你和李大哥,你们做了什么?”
岁元摇摇头,并不打算跟他说太多。
“你之后,是何打算?”岁元道:“回华阴洲,还是继续在人间游历?”
胥辞讷讷道:“李大哥让我跟他去山海关。”
“山海关啊,那也不错。”岁元喃喃道:“山海镜能窥视人的前世今生,也会放大人心里的苦难……听说你一直耿耿于怀自己兄长的死,若是去了山海关,务必要当心,别被引出心魔……”
“……”
胥辞偏头看她,心中本来许多话想说,到此刻又全都化作沉默。
过了许久,他突然说:“仙子,你能跟我说说……衔珠大圣的事吗?”
“你是问李衔珠,还是问李长歧?”
“李衔珠。”胥辞说:“这些年,我偶尔听师傅说起过你们,听得最多的就是衔珠大圣,和传说里不太一样,但都是个非常好的人。”
“非常好的人?那小雪花当真这么说啊?”
胥辞点头。
岁元微微张嘴,却是笑出声来。
“仙子?”
“我以前觉得我们妖族固执己见,不知变通,如今看来,倒是我狭隘了。”
“……”
岁元转回话题,说道:“李衔珠啊,不能说他是个非常好的人,只能说,他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可惜天生法眼不入我幻境,不然早把他睡了……”
胥辞没好气道:“……你这朋友当得好生过分,真是一点都不正经。”
他就多余问这一嘴。
“我本就不是什么正统的妖,要什么正经啊。”岁元并不在意,只笑着继续道:“相对于李衔珠的百年作为,有着数万长寿的我,却更像是一个无能之辈,如果我能有他一半,妖族或许早就站在此界顶峰了……胥辞,你身为妖族太子,跟着他,只有好处。”
胥辞却不想听这些场面话。
李长歧对他如何,他自有体会,他道:“你与我说说是如何认识他的吧……”
“……那说来话就太长了。”
“那就算了。”
“算了,还是跟你说说吧。”岁元也是个话篓子。
“……”
岁元道:“我记得,那一天,好像也是个月圆之夜……”
那一天,逍遥阁的金丹修士李衔珠与魔族白鹤循,追着邪祟之主的一缕气息来到了华阴洲的青阳山附近。
华阴洲群妖围绕,青阳山更是腹地,周边遍布阵法结界。
无引路者,低修为修士擅闯是必死无疑,但李衔珠是个意外……他像是天生就被福运加持,带着白鹤循一路硬踩着各种禁制和阵法,误打误撞地被传送到了岁元的青阳山洞府门口。
那时,正当深夜,而她心中苦闷,在洞府外赏月饮酒。
不远处摆着一张琴,琴有重损,断了一弦。
那是她的本命神兵,乃是当初娲皇所赠,可却在天隙之祸时,受了重创,之后她便再也无法拨动琴弦。
她一直将琴作为娲皇的存在,琴在则娲皇在,琴毁,则是娲皇对她大失所望。
她因此自责无数岁月。
一直到李衔珠拨响了琴弦。
李衔珠落地时摔了个七荤八素,刚站起来就被后掉下来的白鹤循压了个进气少出气多,再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眼冒金星,但他却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是桌上的琴。
他立时忘却疼痛,赶紧招呼白鹤循:“咦,大哥,你快看,这里有把琴。”
白鹤循倒也不是普通的魔修,他是晦明魔主的一尊分身,与晦明魔主共享记忆,只看了一眼,就认出那琴是上古圣物。
他道:“我们应该是误入了九尾天狐岁元的洞府,这琴,是她的本命神器。”
李衔珠道:“是么,那可是妖族大佬啊,还挺想见一见的。”
他说着挺想,但脸上并没有很想的表情,只是随口一说。
他朝琴靠近,伸手去拨弦。
本命神器都是不允外人触碰,像李衔珠这种小菜比,真碰到了琴弦,多半是要被切成肉渣的,可是还没等白鹤循开口阻止,李衔珠已经拨响了琴弦。
他笑道:“我听说,岁元仙子的琴叫大圣遗音,且琴从不离身。”
“确实如此。”
白鹤循目光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岁元的所在
但他的分身在十方洲和无边岛以外的地方,能力都会骤减,根本察觉不到岁元的妖力。
李衔珠倒是没他那么警惕,只淡淡笑道:“大圣遗音,是不是有这个曲子,我似乎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