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我从前的家。”

她说，眉眼间有种难掩的失落。她轻轻抚上墙壁，像与一位老友进行了一场无声的对话。

没时间再黯然神伤了，她上前打开门。

“进来吧。”

她回首邀请道。

屋内看得出来已经年久失修，壁炉上的蜘蛛，已经不知道在这里繁衍了几代；窗边摆放的桌子上，落了一层厚重的灰尘；桌面上的盆栽早就枯死，角落暗处传来吱吱的声响，听得人脊背发凉。可从布局和旧物来看，原来的主人是位喜静、温和的人。

“这是我曾经的家。”

是她还没有成为王后之前，独自一人居住的家。

米娅没有多问，两人默契地配合着，将房屋简单打扫了一遍。

——

这一夜，她们睡得很晚，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从商讨接下来的对策聊到生活经历，聊到天昏地暗。

第二天一早，她们再次动身，正式出发寻找白雪公主。

经过一番商量，她们决定先去邻国，也就是白马王子的国家打探。

多么美丽的国家，多么勤劳的农民，多么难进去的宫殿……

“听说了吗？昨夜王子举办的舞会上，王子对一位姑娘一见倾心，可惜姑娘走得匆忙，只留下了一只水晶般的鞋子。现在，王子正拿着那双鞋子在全王国寻找，据说，只要能穿上那只水晶鞋的人，便能成为王子的王妃。”

两个路人窃窃私语道。

话说，这儿好像是灰姑娘的地盘？

接着走。

“听说王子殿下最近见到了一位绝色佳人。”

绝色佳人——两人立刻竖起了耳朵。

“据说那美人是厨房里那位常年披着驴皮的厨娘，大家都叫她驴皮。”

“什么驴皮，那美人是邻国的公主。我听说邻国国王去世后，王后非要国王再娶，还说只能娶比自己漂亮的。国王在全国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直到他看见了自己的女儿，也就是本国的公主，便执意要娶她。”

“娶自己的女儿，这不是道德的沦丧吗？”

“可不是吗！公主提出了一系列不可能完成的要求，要什么太阳色、月亮色的裙子，结果国王居然都办到了。于是公主又说要国王身边那头能吐金币的驴的驴皮。”

“国王尽管不舍，也还是宰了驴，把驴皮送给了公主。公主随即裹上驴皮逃离，在我们国家的农场做苦工，被人唤作‘驴皮’。后来她偷偷参加舞会，穿上之前向国王索要的那些裙子，把咱们王子给迷住了。王子要她做蛋糕时，她将戒指掉进了里面，王子就拿着那戒指去找，让大家一个一个试，直到找到她，两人才相认，成就了一段佳话。”

“听说后来国王还得到公主的原谅了？”

驴皮公主……

灰姑娘，一个靠水晶鞋，一个靠戒指。话说童话故事里的王子，怎么一个两个都多少有点儿眼疾吗？还是脑子不太灵光，就不能单凭样貌找到公主吗？

下一个。

——

米娅随手拦住一位过路的路人，问道：

“我问你，你们国家是不是有一位王子？”

“是！”路人回道。

“王子是不是有一匹白马？”

“也是。”

“王子是不是年轻英俊、高大威猛？”

“全对了！”

“好，请带我们去找他。”

“这是您的报酬。”

王后递给路人一大袋子苹果。

为什么这么顺利？因为这是童话。为什么王子想见就能见到？因为这是童话。王子都很亲民，成天不是在别的国家闲逛，就是在等待英雄救美。

童话世界，有些现实法则，压根儿用不上。

“你说，这是白马王子？”

眼前的人令米娅大跌眼镜。相比米娅的错愕，王后却显得不以为意。路人也被米娅的反应整得茫然不解。

不是要找王子吗？找到了为什么还是一脸不可置信？

他们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五短身材、相貌平平，还光着脑袋正在游行的“王子”。

……

“王子呢？”

“这就是我们国家的王子啊！”路人回怼道，“不对，是曾经的王子，现在已经是国王了。”

“白马呢？”

“那儿。”

路人指向被簇拥着的国王身后的军队。

米娅四处张望。

白马呢？哪儿啊？

直到米娅看到了国王身后跟着的那匹毛色不纯，走路还跌跌撞撞、摇摇晃晃的小矮马……

路人兴奋地道：“那可是我们国王最喜欢的坐骑。”

米娅：“……”

“年轻英俊呢？”

再怎么说，这人也算不上英俊吧，更何况现在还光溜溜的……

“我们对自己国家的君主有滤镜！”

“那高大威猛呢？”

再怎么说，这人也不可能算得上高大威猛吧！

话说，人群里的人到底是怎么忍住不笑的？

“他是国王，身份摆在那儿，是不是一下子就高大威猛了！”

路人解释道。

米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