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起正留意着来往的车马,闻言侧目,带着几分笑意:“好听啊,你不喜欢?”
青阳绣撇嘴:“难听死了。”心里却在想,自己好久没有听见这个称呼了,幼时在青阳府还受宠,父母也是这样亲昵地喊自己的。
“我觉得挺好。”风云起嘴角微扬:“亲近嘛,多哥俩好啊。”
“亲你个头。”青阳绣没好气地加快脚步,倒也没有拒绝这个称呼。
风云起低声一笑,快步上前,和青阳绣并排同行。
回到凌云寨时,已是日薄西山。
寨门处,王铁牛正带人巡查,远远便瞧二人身影,高声招呼:“大王!山郎君!考完啦?”
这一嗓子,引得附近几户人家纷纷探头,有相熟的嬢嬢问:“山郎君,考得如何呀?”
“是呀是呀,考题难不难?”
“定是没问题,山郎君这些时日的用功,我们都瞧着呢。”
七嘴八舌的问候,质朴又热络,与静书园外的那些隐含讥讽的议论截然不同,让青阳绣难得展颜微笑。
“尚可,应是没有问题。”
二人往小院走去,晚风拂过山寨,带来家家户户饭菜的香气。路过张嬢嬢院子时,门突然开了,张嬢嬢端着一只陶碗快步出来。
“山郎君可算回了”张嬢嬢将碗塞进青阳绣手里,还热乎着,里面是熬得乳白浓稠的鱼汤,撒着翠绿的葱花,“今日一早,俺家那口子去钓的活鱼,听说鱼汤补脑安神,山郎君考试辛苦,喝一碗补补。”
青阳绣捧着温热的碗,感觉心里也暖洋洋的,他自小锦衣玉食,什么珍馐美味没尝过,此刻这碗普通的鱼汤,却让他心中动容。
“多谢张嬢嬢。”青阳绣微微一笑。
“谢啥,快趁热喝。”张嬢嬢笑呵呵,又进去给风云起打了一碗:“大王也是,看着山郎君喝完,你也来一碗。”
风云起应下,张嬢嬢才满意地回院子里去。
青阳绣小口喝着汤,汤很鲜美,一路暖到胃里:“寨里人,都很好。”
风云起一饮而尽:“嗯……这里不讲什么出身、名声,你既然是咱们自家人,大家自然对你好,况且你为寨里做了那些事,大伙儿都记着呢。”
青阳绣没再说话,将鱼汤喝得一滴不剩。
还了碗后,二人回到小院,青阳绣坐在石凳上,忽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持续了多日的紧张突然放松,让他有种不适感。
风云起打水过来让他洗手,又去灶房里张罗晚饭,不多时,简单的两菜一汤就做好端上桌:豌豆尖圆子汤、蒜苗炒腊肉、麻婆豆腐。
虽都是家常菜,但青阳绣一闻,肚子瞬间就咕咕叫起来了。
豌豆尖只留了嫩的部分,青阳绣迫不及待夹了一筷子,入口清甜鲜嫩,好吃得根本没嘴巴说话。
他又夹起一个肉丸,肉丸软软嫩嫩,青阳绣喜欢蘸点辣椒水,软嫩的肉带着点咸辣,美味无比。
风云起见他吃得香,笑了笑:“好吃吧,菜都是现摘的,猪肉也是新鲜的。”一边说着,一边又给他夹了一筷子油亮油亮的腊肉。
青阳绣将腊肉和几片蒜苗一同放入口中,清新的蒜苗香和咸香油香的腊肉综合在一起,滋味丰盈,香得他眯起眼睛。
“对了,好不容易考完试,怎么不来点美酒呢?”风云起进屋拿来一坛酒,倒入杯中递给青阳绣。
青阳绣抿了一口,尝到了馥郁的桂花香。
“这是桂花酒?”
风云起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怎么样?我取夏天酿的白酒为底酿的,味道如何?”
青阳绣又品了一口:“酒再存放久一些,味道更佳。”
风云起用酒杯轻轻碰了碰青阳绣的杯子,一饮而尽:“只是尝尝味儿,比起你家的金玉引如何。”
金玉引是青阳家的名酒之一,也是桂花调的,专供御前,千金难买。
“还是差了一些。”青阳绣实话实说。
“差一些就差一些吧。”风云起毫不在意:“咱又不献给那皇帝老儿。”
青阳绣喝着酒,吃着菜,头一次如此放松,月色初上,院子里却温暖舒适,矮矮的篱笆,像是把所有的风雨隔在外面。
终于吃完饭,青阳绣还有些意犹未尽:“要是天天都能吃到豌豆尖就好了。”他很喜欢这蔬菜清甜的口感。
风云起收拾着碗筷,闻言一笑:“你要喜欢,我在院子里也种点,你想吃就摘,如何?”
青阳绣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点头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