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青阳绣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下意识蹙眉轻唤:“阿宁,让外头安静些。”
无人作答。
阿宁是青阳绣在青阳府时的贴身仆从,他清醒了一些,坐起来,才想起自己已经被送进山寨了,这里不是青阳府,哪还有什么阿宁。
青阳绣心里酸酸涩涩的,看着空荡荡的喜房,下意识摸了摸旁边,那位置已经没有什么温度,看来风云起一早就出去了。
他起身下床,见一旁的喜盆中乘着清水,简单洗漱了一番,随即像往常一样,选了一件浅绯色云纹锦袍换上,鲜艳的袍子显得人也贵气漂亮。
青阳绣收拾完,正觉腹中饥饿,便看到桌子上的红盘里装着几个白白胖胖的馒头,应该是风云起特意留下的。
“哼……还算他有心。”青阳绣勉强拿出一个馒头咬了一口,皱了皱眉,馒头已经有些凉了,失了松软,口感并不好,自然是比不上青阳绣常吃的那些细腻点心。
青阳绣一边吃着馒头,一边向门口走去。
青阳绣推门而出,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第一次看清了这个陌生的地方,他所处的房舍位置偏高,有篱笆围着的小院子,院子被青葱的树木包围。
这小院子收拾的比他想象中干净,篱笆上残存的红喜字在风中轻颤,院中有一颗高大的桂花树,其余地方除了一口水井和一些草堆就没有别物了,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青阳绣吃着馒头往院外走,出了院子,脚下是一条用卵石铺就的主路,两边是翠绿的竹林,沿着卵石路往前走,喧闹声渐近,到达一处宽阔的广场。
他往东看去,那边坐落着排排木屋,门前晒着谷物与兽皮,井边围着浣衣的妇人,笑骂声、槌衣声、水声混作一团。
青阳绣将馒头吃完,用手帕仔细地擦了擦手,被一阵喝声吸引注意,往西看去。
那边是一块较平坦的坡地,周围围着木栏,应是校场。而在其中,百余名赤着上身的汉子,正随着统一的号令操练。
青阳绣有些兴致缺缺,往广场中间走去,广场很大,看起来能容纳很多人。青阳绣走向南方,有一间十分大的屋子,他朝里面望了望,看起来像是议事的地方,此刻并没有什么人。
突然,马蹄声由远及近,青阳绣走到寨门处,只见风云起骑着赤马领头奔来。
到达寨门,风云起翻身下马,将马系好后,额间带着薄汉,大步走进来。
青阳绣傲娇劲上来了,并不想主动和这个陌生男人接触,转身背对着他,装作没看到。
但风云起一眼就看见了穿着鲜艳的贵公子,挑了挑眉,大步走进。
“来接我?”风云起见青阳绣的背影有些不自在,起了逗弄的心思。
“???”青阳绣身体一僵,立刻转身,圆圆瞪得大大的。
“你胡说什么?谁接你了,本少爷只是转转!”
风云起一边擦汗,一边漫不经心问道:“哦,那你逛的如何?”
青阳绣叉着腰仰着头,故作嫌弃地说道:“不怎么样,这寨子又破又脏又小。”
风云起知道这人少爷脾气又上来了,也没有生气,朗声道:“那可真是委屈你这个金贵公子住在这里了。”说完便不搭理青阳绣,自顾自往寨中走去。
青阳绣见他没有回怼,而是自顾自离开,咬牙跟上。他并不是觉得自己的话重了,而是不想一个人面对这个地方,这里对他来说哪哪都陌生,只有风云起他认识。
于是青阳绣咬了咬牙,仰着头装出一副悠闲的样子,脚步轻轻地跟在风云起身后。
风云起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觉得有些好笑,故意大步走得快了一些。
风云起人高马大,步子也大,青阳绣只能微微小跑才能跟得上,他一边轻轻小跑跟着,一边在心里骂风云起。
青阳绣心中骂骂咧咧,一时没察觉风云起停下脚步,一头撞在他背上。
“哎哟——”青阳绣捂住额头后退几步,瞪着风云起:“你干嘛突然停下!”
风云起眼神扫过青阳绣的脑袋,不紧不慢说:“老子还没问你为何跟着我呢。”
青阳绣被戳中心思,脸一红,放下手,急切地大声反驳:“谁跟着你了,我只是顺路!”
风云起轻笑一声:“行吧,顺路,不过我还真有事跟你说。”
青阳绣整理了一下衣服,故作随意地问:“什么事?”
风云起收起玩笑的神色,正声道:“你既然进了寨中,就是寨中人了,不管你愿不愿意,寨中的规矩都得守。”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随手丢给青阳绣。
青阳绣接住,看到封面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寨规”二字,翻开看了看:“哼,不许未经报备私自下山?不许半夜喧哗?规矩真多,但本少爷从来就不守规矩。”他也随手将小册扔回风云起。
风云起接住,将其揣好:“由不得你,我可不会对违规之人手下留情。”
青阳绣也是个不轻易服气的人,双手环抱仰着头:“哼,我可不怕你。”
风云起眯了眯眼,对眼前这个任性的人有些厌烦,冷哼一声:“你大可以试试。”
一声吆喝声打破了这要僵持的局面:“开饭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