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御景忽然叫她:“栖梧。”
“嗯?”
“你每次在朝会上与我吵得不可开交时,你知道我都在想什么吗?”
他倾身堵住了她的唇,带着隐约坏笑。
“我都只想吻得你闭嘴,而不是非要吵得面红耳赤,体统全无。”
竹音浑浑噩噩地想,可你这样又算哪门子体统?
“怎么哭了?”
眼泪都蹭到他脖颈上了,似带着一点凉,裴御景抱稳了她斜斜往旁边倒的身体,白日里还振振有词,握有主动权的人这时抿着唇,委屈地掉着眼泪,已不再像儿时那样会哭出声音让所有人都知道。
长进了不少。
又或者是不好意思哭出声。
裴御景循循善诱地问她:“是不喜欢……还是不想?”
看她摇了摇头,支支吾吾说:“礼官教我的时候我没认真听,你不要一上来就……”
她攀上他绷起的手臂一字一句说:“我不懂怎么做,你慢慢教我好不好?”
“你只要不乱动,被我搂着就好了。”
裴御景眉眼深邃微拧,褪去了几分清冷,那眼中流露的不止有缱眷,亦有蔓延的情谷欠,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带着纵容而无奈意味地笑了笑。
动作果然温柔了些。
那贴着自己腹部的细腰被按着,竹音渐渐回过味来他是在刻意放缓,这人怎么这么坏……
竹音小声催促他,裴御景不解地反问:“是你说要慢慢来的,殿下可不能反悔。”
竹音又羞又恼,可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可怜兮兮地喊他的名字。
裴御景笑,终于不再折腾她,按原来的节奏继续。
早春的时节,两人都出了一身汗。
一夜都是如此,直到天微微亮,方收拾完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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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音醒时已经不见身旁人的踪迹,半夏很是贴心地上前,告诉她:“侯爷去早朝了,临走嘱咐奴婢不要叫醒夫人,让您多睡会。”
昨夜很晚才结束,原以为裴御景会偶尔放纵一回告假在家,不想他上进心这么强。
竹音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身子还乏得很,便又躺下继续睡。
中午镇南侯回府,与刚起床的夫人一同用膳。
刚回南浔那会,竹音还为他不陪自己一起吃饭心里不悦过。那时她觉得,吃饭是最重要的头等大事。
昨晚之后才知,夫妻间不只有同桌吃饭这一件事那么简单……
在小沺村的时候,完全没往那方向想过,竹音在心里嘀咕了声。
半夏布完菜便悄然退下,留他们独处。
竹音盛了一碗鲜美的松茸乌鸡汤,小口小口喝着,忽而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前日为何去韩慎家赴宴,他家是有什么喜事吗?”
汴京大官家中若有什么喜事,一早便会传扬出去,她怎会一点都不知晓。
那日去接裴御景,可是看到韩府门口热闹非凡,匾额上挂着红绸。
裴御景道:“韩慎将自己嫡女许给了户部侍郎徐绍。”
竹音一愣,徐绍这个人她有印象。
大晋东面的船运本来是掌握在她手上,后来户部接手,便是交给一个名叫徐绍的初出茅庐的小官。
为了避嫌她不再插手船运一事,徐绍人也勤勉聪慧,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韩家嫡女嫁人怎么会这般悄无声息?”竹音提出自己的疑问。
“因为她不愿嫁,是她父亲的主意。”裴御景接过她的碗,问她:“还要再喝点吗?”
竹音点点头。
裴御景边盛汤边继续说:“徐绍是徐家次子,这些年逐渐在户部崭露头衔,又主管船运富的流油,对韩慎来说,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我见那徐绍一表人才,文质彬彬,如果不是韩小姐心里有人,与他也算郎才女貌,未尝不是一对佳话。”
竹音听到了关键词,“韩小姐心中有别人了?”
“是韩府一个侍卫。”
“哦……”
她垂下眼眸,看到眼前满满一碗乌鸡汤,微愣:“我喝不了这么多。”
裴御景便重新给她盛了一碗,方才那碗盛多了的便若有其事地拿到自己面前。
竹音幽幽叹了口气,感叹那韩小姐时运不济,无法逃出她父亲的手掌心,硬是要嫁给一个不爱的人。
正出着神,对面的裴御景已经喝完了汤,又用了些蕨菜,起身道:“我吃好了。下午还有要务处理,要是回来晚了不用等我。”
等不及竹音给出反应,处于失而复得心态的镇南侯掐了掐她的脸,笑道:“也不会太晚,我会尽早回来见你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