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虽然是贺管家的人,但对竹音也算是忠心耿耿。
如果要她二选一,该怎么办?
做生意不只是为了赚钱,竹音很清楚这一点,能成为她左膀右臂的一定是可以信任加之能力出众的那个人。
白芷是最好且唯一的人选。
白芷为什么犹豫不决,竹音心里有数。
晚上就寝的时候,她特意与白芷谈心道:“生意还是照做,每个流程都要换成我们自己的人,到时我在汴京一旦需要传什么消息都会与你联络。白芷,你得留下来当我的眼睛。”
这话的含义再明显不过,白芷眼眸闪了闪,当即答应。
竹音与她约定了暗号,暗号是什么连裴御景也没说。
当然当然裴御景一点也不想知道。
“嫂嫂真的要走了吗?”
行幼梨一脸依依不舍,竹音只得轻拍她的脑袋安抚:“哎呀我有空还是会回来看你的。”
幼梨还像小孩子一样,相信了竹音的话,但该舍不得还是舍不得,往她怀里又钻又撒娇,当天晚上还要和她一起睡。
竹音没办法只好答应。
当然当然裴御景在一旁看着也一点都不在意。
离开南浔那日天蒙蒙亮就要启程。
竹音与裴御景没让家人相送,悄悄乘上马车,离去得很平静。
汴京路途遥远,远不是从松塘镇到南浔的距离可比。
在竹音看来,心境也有些细微不同,身旁人倒是依旧。
……
……
十几日后,晌午。
冰雪消融,微风吹乱了额发,今年春日来得好早。
竹音看了眼帘子外,回头拍拍裴御景。
“我看到城门了!可算要到了!”
裴御景捞回她不断往外探的身体,低声无奈:“消停会坐好。”
他们的马车不一会儿就停在了汴京城外,贺管家提交了路引,守军看过后,顿时意识到里面坐着的是何等人物,忙不迭放行。
兜兜转转又回了汴京,她这次既然是和裴御景一起回来的,自然是去侯府府邸。
镇南侯离京一载,侯府内外依旧如新,每日都有下人洒扫清洁。
竹音有些饿了,马车上吃了几块糕点不顶饱,这时分外想念汴京醉仙居的美味珍馐。
什么叫做瞌睡来了递枕头,竹音想去醉仙居的念头一冒出来,裴御景就问:“还没用午膳,汴京的醉仙居怎么样?”
竹音眼睛一亮,“走吧走吧,就去那里。”
于是俩人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醉仙居,刚把想吃的菜品点一遍,竹音不经意回头,瞧见一双乌黑沉静的凤眼朝她这边打量。
是萧玦。
与在松塘镇不同,这次盯着竹音看了许久,不掩饰审度之色。
萧玦的视线被裴御景挡了回去,镇南侯眸色微冷,意思再明显不过,让他收回打探。
“加我一个?”萧玦摇了摇头轻嗤一声,漫步走近,“庆祝你们回京,这顿不妨我请。”
好好吃个午膳硬是让萧玦横插一脚,竹音有些不太高兴,光吃菜不愿多讲话。
先前听裴御景提过,赈灾一事萧玦也有参与,加之两人在松塘镇当着她面交谈得毫无障碍,可以确定他们私下早有合作。
合作到什么程度那就不知道了。
萧玦惯例点了壶神仙醉,裴御景不愿陪他白日酩酊,萧玦也不强求。
“前些天陛下收到边疆打退漠北的捷报,说要等元摘星回京时好生嘉奖她。你说这漠北怎么如此阴魂不散?总在大晋最困难时咬上一口,发现不能造成致命一击后又干净利落的撤退,真是会算准时机。”
裴御景道:“漠北人狡猾,不足为惧。”
“一直这样耗下去算什么,”萧玦淡撇一眼,瞧见裴御景又在给竹音夹菜,他不屑道:“无非是觉得咱们新帝软弱可欺,一次二次都没有付出惨痛代价,可以一再触犯底线。”
照他那个性格,已经说得很委婉。
漠北这般胡作非为的确有大晋君主一再忍让的原因。
竹音为了能听他们聊正事才耐着性子坐在旁边,但没想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又开始嘴碎念叨以前的事了。
“你什么时候如此关心起朝政,不是扬言要游山历水做个逍遥客么?”
萧玦听罢若有所思颔首,“本来是这么打算,但陛下都叫宋栖梧去和亲了,我是真怕他哪天觉得我萧家没价值了就下令抄家,而且这三年有两年漠北不安分,百姓人人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好风光可以让我去看。”
萧玦继续道:“宋栖梧好歹是皇室血脉,真让人遗憾,怎么就不明不白枉死,偏偏她还是个心慈手软的好人。”
萧玦语调促狭,没听出有半分遗憾,“她施以援手过的人多过她公主府的池塘锦鲤,当初怎么就没人愿意劫亲,带她私奔呢。”
这些话句句戳在裴御景的痛处。
萧玦还是萧玦,舔一舔自个嘴唇,恐怕都要被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