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逐昀眼神疑惑,“他不是一直喜欢你么?”
竹音迷茫地看着元逐昀,“喜欢谁?”
“他喜欢你啊!裴御景喜欢宋栖梧你啊!”元逐昀提高声量。
竹音一脸不可置信,仿佛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事。
“没,没人和我讲过……”
元逐昀捂脸,忿声道:“你自己感觉不到么?从小到大,你见过他围着哪家姑娘献过殷勤?如果不是你的身份,先帝硬要给你们赐婚,我一直都以为你们私定终身了。”
见她还是一副不开窍的模样,元逐昀都替她感到着急,道:“裴御景就是个闷葫芦的,鬼知道他有多钟情于你!当时,你和亲的消息传出来,我第一反应是他会抢亲,可是唉……”
“在南浔再见到你,你跟我讲与裴御景在一起是个意外,可你有没有想过,裴御景为什么娶你?”
元逐昀一字一句道:“你照照镜子,因为这张脸啊,像你才得他青睐。”
竹音眸光微颤,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想可是我与裴御景在朝堂上一向吵得最激烈,所有人都知道栖梧公主与镇南侯最不对付。
可回想那不对付的三年,唇枪舌剑之下从未想过真的害对方性命,比起其他面和心不和的同僚来说,他们何尝不是心慈手软。
元逐昀没必要骗她,也许只有旁观者才看得最清楚,竹音闭了闭眼,“我好像从没往那方面想过。”
元逐昀叹气道:“即便你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那时候你和裴御景也没办法在一起,要是先帝对裴家不那么提防……”
说不定,还真能成就一对佳话。
先帝赐婚裴御景当众拒绝,导致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互不理睬,她以为是裴御景真的不喜欢自己才这么做,后来也想到有别的原因,可事情早就成了定局。
元逐昀让她好好想想,这段时日裴御景待她如何?
真的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子,还是掺杂了其他不可告人的情愫。
她回答不上来,心里早有了答案。
元逐昀道:“不管怎样,这也算老天给你们成全彼此的机遇,你回去和裴御景说你就是栖梧,你猜他是会抹你的脖子,还是抱着你啃一口。”
“……”她不想听到这么糙的话,还是从曾经连吃穿用度都十分讲究的元长公子口中说出。
“你以后会一直待在南浔?”
元逐昀说:“看爷心情,留在这和你说说话也不错。你知道慕阳城么?我妹和元家军都驻守在那里,我也好久没回去了。”
“有朝一日,我想回去看看他们。就躲在角落看一眼就够了。”
竹音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逐昀哥,别说这么丧气的话。”
元逐昀道:“管好你自己吧死丫头,早些回去陪你的夫、君。”
他这么一调侃,气氛轻松许多,竹音一脸无奈地起身,是该回去了。
裴御景回来后,她能出府的机会少之又少,要么非要让渊明跟着,要么他自己亲自作陪。
稍微晚点回去就跟审犯人似的,要夜宿观云苑跟她挤一张床,不是说好不准同床共枕吗?
果不其然回府时天色有些暗了,观云苑外渊明悻然看着她,竹音登时明白他的意思,里面有人在等她。
竹音理直气壮地进屋,回头撇见白芷自愿留在了外面。
“……”
“回来了?”
裴御景放下手中的公文,没什么情绪起伏地问。
竹音自顾自坐他对面唔了一声,装作无事发生。
两人一时无话。
“我老是管你,”须臾,裴御景突然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竹音闻声抬眸,微微笑道,“我怎么会这么不识好歹?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这套路都上演过好几回了,竹音没法子只好他说什么都顺着他。
裴御景道:“你一下午都不在府里,是去哪玩儿了?”
竹音露出明显不太高兴的神色,“什么叫去哪玩儿?我出门是办正事的。”
“那你说说你办的什么正事。”
“你猜现在南浔渡口最大的东家是谁?”竹音告诉他,“是我。”
“这个冬日对于大晋来说太过难挨,战乱不休,饥荒不断。我们在小沺村的时候就有所耳闻,天顺帝不仅没做到体恤民情,还加重了赋税,”竹音并不赞同这种做法,因此神情严肃,“真是错得离谱。”
裴御景在一旁静静听着。
“百姓是国之根本,太傅多年教导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叹了口气,“哪怕南浔向来安乐也不能幸免,说实话我也没有信心就能稳赚不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