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昏迷一日一夜转醒,听闻裴御景为了救她在火里受了极重的伤,右肩被断裂房梁砸伤,栖梧倒是没受什么伤,世子将她护得密不透风,这是救命之恩了。
也是后来裴御景惧火的缘由。
先帝知晓后心思微动,叫裴御景于御书房问话,“有勇有谋,可堪大用,你想要朕奖赏你什么?”
先帝下一句便道:“你如此奋不顾身救了栖梧,心中可有娶她为妻的打算?”
裴御景并未直视天子威严,低头道,“陛下,栖梧公主是天上明月,我配不上她。”
“朕只问你愿不愿娶栖梧。”
他神色漠淡,面无表情地说:“我不喜欢栖梧殿下,望陛下恕罪。”
先帝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摆手让他滚出去。
这场本该隐秘的对话,不知怎么被传扬了出去。
先帝没有放弃,他还有个女儿,可惜才九岁。栖梧已满十六,已经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又与裴御景有同窗之情,是最为适合的人选。
那时先帝身体已经不太好,他自知要为太子铺路。
可是自打御书房问话以后,裴御景就对栖梧公主异常冷淡,视而不见,不合传言流传开来。
先帝在一场家宴上再次提到这二人,想要赐婚,但裴御景连委婉都不曾委婉,掷地有声地拒绝了赐婚。
栖梧公主颜面扫地,先帝也十分气恼裴家这个儿子不识好歹。
此事就此做罢。
元逐昀感慨他俩实在命运多舛,先帝什么意思明眼人都看得明白,让裴御景当驸马,将来绝无可能重掌兵权,只能领个闲散官职,裴家不会再有翻身余地。
至于栖梧的幸福,先帝何曾在乎过一星半点。
先帝是如此,如今他的儿子天顺帝亦不是个省油的灯。
查办元家,逼迫栖梧和亲,天顺帝唯唯诺诺干的可都是大事。
“大晋是越来越呈颓败之象了,南浔好在有镇南侯坐镇偏安一偶,陛下即位不过三年,行事不如先帝周全求稳,说是改革变法,我看是在胡来。”
“要我说宋明珩根本没有储君之能。”元逐昀如今可不管谨言慎行,直呼天子名讳。
竹音想起宋明珩作为太子时性情就直白单纯,不思上进,如今当了天子也不能一朝成为明君,无奈道:“他背后有人在吹耳旁风,但不确定是何人。”
和亲一事便是有人在煽风点火。
意在除掉她而不是真的为了和亲,就算真的嫁过去了漠北也不会止战。
竹音怀疑过几个能在天顺帝面前说的上话的大臣。
譬如梁庸。
但当时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她查了,那人手段高明,打得她措手不及,拿家国大义逼迫,于情于理都要被落入圈套。
竹音又与元逐昀聊了些有的没的,便去了南浔渡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边疆与饥荒的影响,生意尤其不好做。
正因此,许多商人濒临破产,才会着急把手里的货船与货品卖出去,眼下货运与铺子两头开花,竹音和贺管家算了笔账,想要跟他借一笔银子,说之后赚了再还府里。
贺管家看着夫人不带喘气地算出其中巨大利润,当场拿出自己的私银,想求一个合作。
竹音手里也缺这类型人才,她不仅答应了,还想让贺管家帮忙管账。
正月里是一年中天气最冷的时候,裴御景传回的家书报喜不报忧,赈灾进程想想也知道不会太顺利,竹音前几日准备了一些过冬物品吩咐送去他那,多少是心意。
当然,自打和元逐昀相认后,看他过得清贫,竹音多有接济他,元逐昀靠打铁手艺在南浔生活,日子过得紧巴巴。
他感慨:“还是你最心软啊,从小我妹掏鸟你站岗,只要别人释放点善意,求你帮忙没有不应的,但是栖梧,现在不是小时候了,人心难测,善良是最不值钱的玩意,不要再把自己栽进去了。”
竹音觉得他说挺对:“就是让我少管闲事是吗?”
元逐昀是这个意思。
竹音:“那你把棉被还我。”
元逐昀不肯。
他抱着暖和的五斤棉被铺在床上,听到竹音问他:“我一直没问你,摘星那边知道你还活着的消息吗?”
元逐昀想的很开道:“她不需要知道,我这个兄长这么没用,就让她以为我真的死了罢。”
竹音知道他们兄妹俩关系微妙,于是点点头,不再多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