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半人高的草丛簌簌响动几声,有人埋伏在里面!
看来是有备而来,或者说已经跟踪了他们一路。
竹音侧身靠裴御景更近,克制着不往四周看。
就在下一瞬,好几名黑衣人从草丛中窜了出来,倾巢而出挥刀朝他们砍去。
竹音瞳孔不免颤栗了一下,这一幕让她想起曾被割喉而亡的恐惧,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全身,脸色顿时惨白无比。
不同的是这次有人挡在了她身前,派来的这些黑衣人显然都是经验老道的杀手,没有多余的废话,直取他们性命。
那几名黑衣人围攻过来,裴御景不见慌乱,仿佛置身险境的不是他,而是这几名不自量力的刺客。
竹音被他护着,慢慢也镇定下来,尽量让自己少暴露在危险之中,可黑衣人自然看出她是个破绽,狠厉地朝她袭来。
裴御景夺过一人手里的刀,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将袭击竹音的刺客一击必中,在重重包围下杀出一条生路,另一只手推了竹音一把。
“去找渊明,不要回头。”
竹音不敢耽误径直朝着山下跑,她记得渊明就在山脚一处歇脚的地方等他们,该死,就不该和裴御景单独上山。
跑一段路后,果然见着渊明就在不远处!
太好了!
渊明瞧见只有竹音一人狼狈地回来,赶忙迎上去扶住她,还未来得及开口,竹音就气喘吁吁地报信:“我们被人埋伏了,裴御景现在有危险,他们好几个人手里还有刀!”
来不及细说,竹音满脑子都是裴御景四面受敌的画面,她立即想带着渊明回去救人,渊明却显得极为冷静:“属下先保证您的安危,主子那边应当能对付。”
竹音厉声,“裴御景那边生死未卜,一刻也不能再等!”
等赶到时,竹音才明白渊明的意思。
昔日听闻镇南侯世子曾随其父上过战场,但裴御景对那段往事闭口不谈,从不与她说起,她也只以为裴御景不擅长动手,最多箭术好一点,从未想过他还有这样一面。
不再谈笑温和,眼底淡薄仿佛与生俱来,脚边是一具具没了生息的尸首。
血腥气扑面而来,竹音止住了脚步。
这才是真实的裴御景。
卸下了谦谦君子的伪装。
原来是她乱了阵脚,裴御景根本不需要渊明的保护,他让竹音走,是想摒弃顾及地解决掉敌人。
见竹音复返,他慢慢松开浸血的刀,身上都是惨不忍睹的血迹,连下颚处都沾染了一些,裴御景与竹音遥遥相望,最终是他先垂下眸,“吓到你了。”
竹音摇头,顿了片刻还是走上前,“没事就好。”
裴御景淡淡嗯了声,然后看向渊明,“查查他们是谁买通的杀手。”
“是,”渊明单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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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竹音久违地梦见前世被杀死的场景,花轿猛地落下,耳边飘荡着外面肆意杀戮的动静,那么真实,她根本意识不到那是在梦里。
眼泪滚下来,竹音口中不自觉唤着“不要”,反反复复地念,在长刀抵上她脖颈的前一秒终于从梦中挣扎醒来,浑身汗渍渍的,竹音小口喘着气睁眼,屋内不知何时点起一盏油灯,裴御景近在咫尺,竹音有些后怕地缩进他怀里无声抽泣。
裴御景轻声问,“做噩梦了吗?”
“我不想死,裴御景……”
竹音还沉浸在梦里,语无伦次地闷声道,“我不想,哪天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不会的。”裴御景揉着她单薄的后背,一遍遍安抚,“我会保护你,不会有人能伤你。”
过了一会儿,竹音抬起湿润的眼,“我们什么时候走?”
她想逃避,哪怕知道那些黑衣人根本不是冲着她来的。
既然遇到了刺杀说明已经暴露,况且还是敌暗我明的情况,裴御景本也不打算再久留,他道:“明日。”
裴御景给予承诺,“明日我们就走。”
竹音听完默默将脸重新埋进他胸口,心情还是很低落,她其实很少露出这样脆弱的神情,应该是受白天的影响。
裴御景像哄孩子似的哄慰着她,直到均匀的呼吸声浅浅传来,面对刺杀都激不起波澜的心此刻才有所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