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多想着自己,好不好?”
若裴御景严厉责备她,竹音还有的说,安抚话术张口就来,可他这般似怀苦衷、为她着想之言,真真是戳人肺管。
竹音连声说她知错了,瞧裴御景脸色依旧沉闷,她忽然偏头亲了亲裴御景的脸颊,这还不算完,又歪着头去亲他的另外半边脸。
“我真知错了,求夫君原谅。”她红着脸轻念道。
第一下裴御景没有躲,第二下更是掩都不掩,漆黑眸子专注地盯着竹音亲上来。
目光再大胆,也可以瞧见裴御景的脖颈迅速攀起一层薄红,连着耳垂也未能幸免于难。
随后裴御景竟有些恍惚地起身,匆匆说了一句:“我去做饭了。”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
竹音抿唇笑够了,直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小瓷瓶。
白玉瓷瓶质地温润,竹音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她自然知道这可是好东西,数十种名贵药材制成,裴御景拿出来给她用,难道不怕身份暴露么?
大抵觉得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山野孤女,不必瞒着罢。
因着竹音手上的伤,家务活都交给了裴御景,竹音一下子觉得伤得也很值嘛,笑眯眯地吃着碗里的饭。
晚饭后,裴御景开始给那名宣州通判写信,竹音无事,索性在书房陪他。
她无聊地研着墨,烛火映照她的侧颜,平白增添了几分白日显不出的昳丽。中衣单薄,贴着身体曲线,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在空气中蔓延,裴御景几次停笔,看竹音兀自打着哈欠,便开口让她先去休息。
竹音确实困了,施施然起身要走,裴御景敛眸,不忘提醒她睡前涂药。
竹音答应一声,合门离去。
夜露更深时,窗口忽然被打开,一道身影翻身进来,身着夜行衣,仿佛融进了阴影里,他单膝跪在裴御景面前,道:“主子。”
“可是南浔那边出了什么事?”
“南浔一切正常。主子,这是线人今天傍晚传来的消息。”那人递上一卷密封的纸条。
裴御景恰好将信收尾,接过纸条,待看完,微不可闻地挑了下眉:“按之前商定的计划办,此时谁与我们联络,名单就在谁的手上。”
说完,裴御景语气稍顿,状似无意地问:“渊明,今日她出门可遇上什么事?”
主子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镇南侯府暗卫渊明抱拳,向裴御景如实禀告,当时确有一辆马车差点撞到竹音,幸而他出手阻止了。当然,竹娘子没有发现。
裴御景听罢,转眸淡淡看了一眼渊明,吩咐:“你继续跟着保护她,这里新换了位知县,恐怕要不太平一阵子,至于原本的计划要尽快推进,我在这里的身份不能拖太久。”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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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御景掌灯摸索着回屋,他瞧见睡在里侧的妻子迷迷瞪瞪地翻了个身,不知道是还没睡,还是被他吵醒了。
感觉到有人上了床榻,竹音轻嗯了一声,闭眼慢悠悠地问:“夫君忙完了?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在等我?”
“刚才睡醒去倒了口水喝。”竹音实话实说道:“碰巧你就回房了。”
这个回答非他心中最优解,但裴御景也没再多纠缠。
两人呼吸极有默契般交融在一起,裴御景又唤了声阿音。
竹音以为他要说什么睡前缠绵情话。
却听他交代正事道:“明日我要去镇上城北的一家私塾试工,寄往宣州的书信写好了,劳烦阿音明天替我交给岳子恒,由他寄出去。”
竹音疑惑:“给岳子恒?”
“只是让他帮忙寄一下,地址附在信封上了,明天第一天上工,我恐怕没时间寄信。”
竹音:“好。”
平和静谧,再寻常不过的一晚,竹音听耳畔男声语调温柔地说:“阿音,冷的话可以到我怀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