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页：没有没有，你先别拆

当我用钥匙打开那扇门时，肖时钦正站在一堆箱子中间，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他看到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心扉？你怎么……你不是刚回去吗？”

我没有解释，放下怀里的夏目，冲上去亲了一口肖时钦，然后兴奋地跑到一个箱子前，利落地划开胶带，这么多快递我也没记住里面东西都在哪，颇有一种拆快递的快乐。

“我来签收我的生活呀！”

我接着又打开几个箱子，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拿出来，我就是个入侵者，迅速地将我的印记填满这个空间，预备入侵肖时钦的生活。

肖时钦好半天没缓过来：“你离家出走了？”

“对啊！”我转过身，脸上是任性又灿烂的笑容，“我不要异地恋了！我就要在这里陪着你！”

我期待着他感动的拥抱，但他却站在原地，没有动，脸上的表情格外凝重，我以为他会感动的。

“心扉，”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严肃，“你不能这样。”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太冲动了！”他走上前，语气带着担忧甚至是一丝责备，“你跟你爸妈商量过了吗？他们同意了吗？你在h市的发展呢？”

一连串现实的问题像冰水一样泼下来。我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拥抱，而是质问。

“我不管！”委屈和愤怒瞬间涌了上来，我拔高声音，用任性掩盖内心的慌乱，“我都成年了！我自己能做主！我在哪里都能画画！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有什么错？！”

“这不是对错的问题！”肖时钦也提高了音量，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焦虑，“这是责任！是对你自己的人生负责！我不能看着你因为一时冲动，做出可能将来会后悔的决定！你这样不声不响地跑来，让你父母怎么想？他们会担心的！”

“你根本就不懂！我就是受不了分开！我怕死了！你说这里是我的家，那我回来有什么不对？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我来？你是不是不想对我负责？！！”

争吵在堆满快递的房间爆发，夏目在我脚边呼出被吓到的叫声。我们站在一堆打开的快递箱中间，谁也不肯退让。

“我没有不想负责！”

“你凶我！”

他的声音减弱，“我没有要凶你，我只是想要你考虑清楚……”

“你从刚才就一直在凶我！”

我推开他，冲进卧室，猛地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委屈的泪水决堤。

几分钟后，我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是肖时钦走近的脚步声。他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

“心扉，”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对不起，我不该用那种语气跟你说话。”

我没有回应。

“我不是凶你，我是，我是怕了。”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我怕你将来有一天会怪我，怪我今天没有拦着你，让你放弃了那么多。我更怕你爸爸妈妈会觉得我不够可靠，没有照顾好你，让他们唯一的女儿受了委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无力感，这让我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

“我看到你把这些都搬来，我真的很感动，非常感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愿意为我这样不管不顾，我怎么可能不想你来？我……我高兴得都快疯了，但紧接着就是害怕。心扉，爱一个人，不是只想把她留在身边，而是希望她的人生能更好，更稳妥。你明白吗？”

最后我打开了门。

这场私奔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在我和肖时钦进行了一次长谈，初步和解后，他同意我留下，但要求我必须立刻共同面对父母，我硬着头皮拨通了家里的视频电话。

在我的视频通话请求被接通的瞬间，手机屏幕上出现了我妈的脸，很快我爸也凑了过来。

我爸调笑道：“哎哟，扉扉想我们了呀？”

“扉扉？你这是在哪儿？这不像你的房间啊？”我妈敏锐地发现了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身边紧握着我的手的肖时钦，鼓足勇气：“爸，妈，我在w市……肖时钦这里。我，我把我的东西都搬过来了，我打算在这边发展。”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

“胡闹！”我爸的怒吼率先爆发，“臻心扉！你胆子太大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跟家里商量一下，就自己做了决定？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

“扉扉，你现在还小，你确定你现在这个决定是深思熟虑过的？上次问你，你说你们感情还不稳定，谈婚论嫁还太早了……现在是？”

“叔叔阿姨，对不起。”肖时钦沉稳的声音响起，他的脸出现在镜头里，“一切都是我的错。没有照顾好心扉的情绪，也没有及时向二老汇报情况，让您二位担心了。”

他的主动揽责让父母的炮火稍微一顿。

“小肖，这不是谁错的问题！”妈妈又急又气，“她这么冲动，你怎么也不拦着？她以后的工作、生活怎么办？你想过吗？你怎么能由着她这么任性呢？！”

“妈，我不是任性！”我忍不住反驳，“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的工作在哪里都能画，我需要的是……！”

肖时钦阻止我继续说下去，他开口：“阿姨，我理解您的担忧，百分之百理解。如果我是您，我会比您现在更生气，更不放心。”

他先站在我父母的角度共情，这让他们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愿意继续听下去。

“事已至此，我再多的解释都像是借口。所以，我不想解释，我只想向您二位汇报我的想法和承诺。”

“首先，心扉已经来了，如果你们不同意她留下，我会送她回去，如果愿意，我会尽全力安顿好她，确保她的工作和生活不受到任何影响。她的安全和生活质量，我来负责。”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我恳请叔叔阿姨，给我一个机会。不是简单地原谅我们这次的鲁莽，而是考察我，是否是一个值得你们将女儿托付的人。”

他巧妙地将责备的焦点，从我的任性转移到了对他个人的考察上。

“心扉的到来，是我莫大的幸运。但我比谁都清楚，这份幸运背后，是您二位二十多年的养育和牵挂。因此，一切的主动权都在你们手上。”

他继续说道，语气诚恳至极，“我在此向您二位保证：在未来一段时间里，欢迎你们随时来w市检查我们的生活状态。如果，经过你们的考察，认为我肖时钦不足以让心扉托付终身，或者心扉在这里感到任何不快乐，只要你们一句话，我会尊重你们的所有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重的承诺：“届时，我会亲自、安然无恙地将心扉送回h市，送回你们身边，并向你们郑重道歉。我以我的人格和职业生涯起誓。”

这番话说完，视频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长叹一口气，妈妈说：“扉扉，是我们不好，陪你的时间还是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