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英此刻才明白,他主动寻来,看似是为阿姜排忧解难,实则是为他的私心。
二人无言走了一段路,陆英还是忍不住道:“你当真喜欢阿姜?”
“当真。”
陆英斟酌道:“我们过去的确活得艰难,所幸如今都还算安乐,我更想阿姜今后的日子更幸福。”
贾年直接道:“陆掌柜的意思是叫我专心对阿姜好,不要拘泥于过去,对么?”
尽量委婉的措辞直白地被剖析开,陆英瞬间有些尴尬,但还是缓慢地点了点头。
贾年不以为意:“我自认为过去与未来同样重要,她与你要向前看,但我不能忘。”
陆英与他虽想法不同,却都是希望阿姜可以顺遂无忧,便不再多说,只道:“那请贾公子……”
“陆掌柜。”
一道声音忽然自远方传来,陆英抬起头望去。
此地不是繁华街市,街旁几乎都是家宅,只有零星几人或挑水、或手提食材过往,故那一袭青衣在正午阳光下徐徐走来,格外显眼。
只是,这里距离东明街似乎还有些远。
许陵游依旧轻勾唇角,笑着走至陆英身前,“陆掌柜生意可谈好了?”
陆英点头:“嗯。”
许陵游看向贾年,笑意盈盈道:“辛苦贾年公子了,那,恕不远送?”
陆英未曾想许陵游会说出这样不客气的话,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扯了扯他的袖口。
许陵游被她一扯,也不恼,反而笑眯眯地看着她。
被他注视着,陆英忽地有些羞赧。
躲过他的视线看向贾年,这才意识到她与贾年谈话中已走了很长一段路,原本陆英打算出了陈家药铺便分开的。
贾年却道:“我与陆掌柜接下来还有些事。”
许陵游道:“抱歉,接下来是我与陆掌柜的事。”
陆英莫名觉得更加尴尬了,只得对贾年道:“贾公子,请代我向阿姜说一声,我也许会晚些回去。”
贾年绕是年轻单纯,也不可能听不懂二人的意思,便不再强留,道:“那我告辞了。”
陆英点点头,见贾年离开时并无不悦,暗自松了口气。
自然,她知道更难解决的还在后面。
陆英抬眸看向许陵游,抿了抿唇,“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许陵游笑眼弯弯:“等待有些难捱,所以提前来了。”
其实陆英想问的是他怎么知道自己会走这条路,听到他这句话,却也问不出口了。
二人并肩走向东明街。
陆英道:“你方才说要我来见你,是何事?”
许陵游道:“无事,只是今日休沐,想与你一起,不曾想贾公子却总在你身前。”
陆英还未细细思考“想与你一起”是什么意思,听得后半句便道:“那日你看到他是去找阿姜的,便知与我无关。”
“他既对姜姑娘有意,应当去找姜姑娘,总在你身旁,实在令人不快。”
陆英却道:“我知晓他对阿姜的心意,自然不会不快。”
许陵游:“……不止你会不快。”
陆英思忖一瞬,又道:“我回去会与阿姜好好解释的。”
许陵游不再说话了。
陆英心觉不对,抬头看向他,道:“……我理解错了么?”
许陵游侧过头,“不是错了,是少了。”
“少了什么?”陆英问。
许陵游莞尔,“少了我的那部分不快。”
陆英心中一动。
她隐约明白许陵游是何意,却不敢多想。
其一,二人成为好友多是机缘巧合,陆英并不觉得他当真对自己有多少情分。
其二,无论自己,还是许陵游,都尚在为事业、仕途奔波劳碌,休沐之时能见一面已是不易,实难分出神考虑更多事。
陆英抬手遮住太阳,道:“晌午了,去东明街吃个饭吧?”
许陵游也不纠缠,乖顺地点点头,“好。”
“不过,”许陵游稍上前一步,挡住了有些刺眼的太阳,“贾年的心意皆是从他口中而来,你为何如此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