栉风沐雨地在路上奔波了一天,傍晚休息地时候又遇到了这群暴徒,明昭宣着实是感受到了几分心累。
再多的精力,也经不起这般消磨,但好在今晚这河谷里的风也够冷,吹来吹去,给她脑子里的浓重睡意都吹没了,只剩下了这满肚子的疑问,亟待得到解答。
用手随便理了理被风吹到快要打结的头发,明昭宣凝了凝神,快走了几步,到了刚刚带头砍她的匪徒面前,蹲下身,直视着那双遍布着血丝的凶悍眼神,淡声问到:“谁给你们下的命令,让你们来围杀我?”
谁知对方虽然口风漏,但却是个实打实的硬骨头,明昭宣这一个问题问下去,这人硬是一个字都不肯透露,只赏脸似地朝她不屑一顾地啐了一口,聊作回应。
瞧她这副一毛不拔的作态,明昭宣也没惯着她,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把她打得脸都偏向了一边,可见是用足了力气的。
而被明昭宣猛地来了这么一下,刚刚还嚣张得不行的匪徒显然老实了很多,眼睛都跟着清澈了不少,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紧闭着嘴,什么都不肯说,像是誓要和明昭宣死杠到底。
躺倒在她身边的匪徒们也纷纷对明昭宣义愤填膺道:“我们这些烂人不怕打,你就算给我们都打死,我们也是一句话都不会跟你说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听着这些匪众如此有骨气的发言,睨着眼前这位匪徒这死活不肯张口的倔强模样,明昭宣眼皮微挑,脸上也没有多大的反应,但心中却将原定的审问方法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
她站起身,漫不经心地揉了揉还有些发疼的掌心,随后轻飘飘地扔下了一句:“那你们也没有存活的必要了,此处水草丰美,刚好能做你们的埋骨地。”
说完,明昭宣毫不迟疑,转身就往回走,似是打定主意要彻底放弃她们这些宁折不弯的骨气人,而听到她这句话的仪鸾卫们则纷纷涌上前去,薅起匪徒的衣领,扯着她们就要往湍急的河水中扔去。
眼见明昭宣没有按套路来,这些被扯着领子往河里带的匪徒们当即就慌了,各自撒泼打滚,挣扎着想从仪鸾卫手中逃出去。
“滚开,你们这些人不配碰奶奶我的衣领子!”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还想淹死我,简直做梦!”
“哇——我只想混口饭吃,你们别杀我,别杀我,我求求你们了!”
……
明昭宣恍若无情阎罗,她对这些混杂在一起的嘶嚎声充耳不闻,只摆了摆手,让仪鸾卫加快速度,省得让她夜长梦多。
仪鸾卫们收到了她的意思,手上的动作更粗暴了几分,步幅也大了不少,不过几步就来到了河边,仅仅差一个扔的动作,就能让这些匪徒全都命丧黄泉。
而目睹到这一切,方才一直装聋作哑的凶悍匪徒再也无法强装镇定。
她被火铳射伤的腿难以动弹,便用双臂交替着往明昭宣身边爬去,就算手肘磨出血沫了,也依旧倔强着往前爬,可还没爬一半,她就被冯源这位仪鸾卫统领拦到了半路,难以寸进。
低眼看着拖着一路血痕走到这里的匪徒,还记得她刚才恶劣行径的冯源声音冷硬:“再往前,我不介意让你死在你姐妹前面。”
面临着这样堪比威胁的警告,匪徒眸中一暗,牙齿抵在干涩的唇上,几欲要咬出血。
她其实也很怕死,但听着姐妹们哀嚎的尖叫,还有越发汹涌的河水声,想要救她们的欲/望终究是抵消了她内心本能的恐惧。
她用淌满了鲜血的手紧紧抓住了冯源的衣摆,沙哑着嗓子说:“我……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能交代,还请你家主人消消气,不要把我这些姐妹们都扔进河里溺死。”
“她们都是些可怜人,杀了也没什么用的,还会……还会给你家主人徒增冤孽,以后死了也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匪徒竭尽全力保持着冷静,削尖了脑袋来谈判,到最后甚至连玄学都扯上了,只为救下即将被扔进河里的和她同甘共苦过的姐妹。
觑着她那故作从容的诚挚模样,被她手中的血液濡湿了衣摆的冯源神色一动,终是松了口:“行吧,我去探探我家主子的口风,你在这等着。”
听见冯源答应了她的请求,匪徒吊了一路的心脏松懈了下来,胸腔中也多了一丝庆幸。
可就在她正要硬拉出一抹微笑,来对冯源表示感谢的时候,这位忠心护主的仪鸾卫却突然不轻不重地踹了她一脚。
匪徒不明所以:?
冯源义正言辞:“我家主子就算把你们这些暴民全杀了也不会下地狱,这句话你要记住!”
匪徒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屈辱应道:“好的,我一定记住,记一辈子。”
得到了满意的回复,冯源掐着腰就回到了明昭宣身边,得意的神色像一只志得意满的小狗,尾巴都要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