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黄泉川检查了一下装备，点了点头。

黑子闭上眼睛，记起坐标，右手搭上黄泉川的肩膀。

“抓稳了。”

嗖的一声，两个人从原地瞬移消失。

坐标很精确，黑子按照地图上标注的坐标，带着黄泉川逐段瞬移。地下管廊里很暗，只有应急照明灯发出微弱的绿光，判断方向全靠记忆地图的坐标。

拐过第一个弯之后，通道变窄了。黑子调整了移动姿势，第二次瞬移落点很准，但第三次的时候，她的脚底踩到了一片积水。鞋底打滑，落地的瞬间身体偏了一下。

黄泉川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稳住。”

“没事。”黑子甩了甩脚上的水，继续前进。

第四个弯拐过去之后，地图显示距离出口只剩不到700米。黑子加快了速度。连续两次短距离瞬移之后，她停在了一扇铁门前。门上标着“警备厅后门，设备通道”。

“到了。”她喘了口气，带人进了仓库。

警备厅的后勤仓库。货架上码着弹药箱、防弹衣、备用武器、通讯设备。黄泉川快速清点了一遍，从架子上搬下几百个弹药箱，又拿了上百把备用步枪。

“数量还行，够咱们撑一阵子。”

黑子把东西一件件贴上空间坐标标记，然后发动能力，把它们分批带着瞬移回商场。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等回到商场的时候，东乡已经在空地上支起了一张折叠桌，桌上铺着平面图和一壶刚泡好的红茶。黄泉川带着警备员和几个工作人员在旁边清点物资，角落里堆着从管廊搬回来的弹药箱。

初春一屁股坐在矿泉水箱子上，长出一口气：“噗哈，一直忙来忙去的，真的是累死了，总算能歇会儿了。”

泪子在她旁边坐下来，扭头看向另一侧：“对了，川崎，你感觉怎么样了？之前磕破的地方包扎后还疼么？”

川崎正在和雪紫的同学聊天，听到后笑了笑：“早就没事啦，多亏雪紫学姐帮忙包扎，已经止血了。也感谢泪子你的搭救，之前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在教室被那个怪物给抓住了。”她说着双手合十道谢道。

“嘿嘿，没事儿，顺手的事儿。” 泪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然后目光落在雪紫身上，“对了，雪紫学姐，您看起来和白井同学很熟悉的样子，你们是在哪里认识的呀？”

雪紫正在给她同学换绷带，那是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短发女生，名叫森野亚纪，旭日中学三年级，右臂上之前受了些伤。

雪紫手上动作没停，回复着泪子：“这个嘛……其实我之前在常盘台中学读书，是黑子的学姐，也是小美琴的上任室友。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就转学到了旭日中学。所以多少和黑子有些相熟。”

“哎？等等！！！美琴学姐的上任室友？！” 泪子和初春同时瞪大眼睛，互相看了一眼，开始挤眉弄眼。

雪紫被这反应弄得有点不安：“……这难道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么？你们的表情看着不太对劲。”

"啊，抱歉，不是，就是听说之前黑子她...."初春赶紧摆手，看向泪子求助。

泪子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开口：“那个……黑子曾说她用了些特殊手段逼走了美琴学姐的前室友，之后才顺利和美琴学姐成为室友。只是没想到，那个人是您。”

雪紫听后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原来她是和你们这么解释的啊！嘛，勉强也算这么回事吧。”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那现在呢？黑子和小美琴相处得还愉快么？”

“这就不劳您操心了。”黑子的声音突然从旁边插进来，她和东乡刚从物资库那边回来，正好听到了这句话，“我俩当然相处得不错啦，毕竟我和姐姐大人的感情，可不是外人能轻易撼动的。”

“是啊是啊，黑子同学和御坂学姐的关系确实很好呢。” 泪子尴尬地笑了笑，附和道。

“对呀，比如经常偷窥御坂学姐换衣服，趁她洗澡时贴上去。还有收集各种各样御坂学姐的内衣，连用过的铅笔盒都会高价回收。不仅如此，还喜欢在她面前穿蕾丝睡衣，并经常试图喂御坂学姐喝一些奇怪的饮料，的确是关系很好呢。” 初春一脸天真地说出了令人感到恐怖的话。

“什么啊，这不就是变态么？！”川崎一脸不可思议。

“胡说！” 东乡呵斥道，老管家脸色铁青，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初春，“我家大小姐才不会是你说的那个样子！她明明温柔、善良、淑贤，是从小在家被宠大的公主！怎么可能如你所说，变成那种见到女生就贴上去、还会穿蕾丝睡衣勾引对方的变态！可恶的造谣者，你们休想污蔑我家大小姐！”

黑子端着红茶：“咳咳，大可不必如此夸奖……”

黑子喝了一口茶，像是在分享什么不得了的经验般补充道，“而且，东乡爷爷，光蕾丝睡衣可不够。如果没有提前准备可乐和偷走姐姐大人的睡衣来打掩护的话，她还是很难上钩的。”

东乡的眼镜滑了下来，？？？

“我哪里有夸奖您了？在下这不是在替您辟谣么？您刚刚好像自己很自豪地讲出来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快住嘴啊，我的大小姐？！”

泪子已经笑到拍大腿了，初春捂着嘴肩膀发抖，连川崎都捂嘴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

雪紫直接捂脸，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看到你还是这样，我就放心了。” 她偏了偏头，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话说，小美琴呢？她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黑子愣住了。茶杯在手里晃了一下，她把杯子放回桌上，瘪了瘪嘴。

“哼，才不用管她呢。她一个人也能好好的，根本就不需要我。”

泪子一脸惊愕地看向初春，黑子这个态度也太不对劲了! 初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雪紫皱了皱眉，语气严厉起来：“所以你把她一个人丢下了？”

黑子捏了捏裙摆，赌气似的看向一旁：“哼，我也是很忙的好吗？作为风纪委员也有自己职责要做。学都里发生了这种事情，人手不够过来支援，照顾市民顺带解救朋友，也很正常吧！”

雪紫深吸了一口气，盯着黑子的侧脸：“当初离开前，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不要让小美琴孤单一个人，你做到了么？”

黑子吸了吸鼻子，声音小了下去：“可明明是姐姐大人不需要我，把我给丢下了……”

雪紫叹了口气：“那孩子越是难受越是不想让人看到。如果让别人因为卷入自己的事情而受伤的话，她会比死了还难受。可就算是超能力者，一个人也会很孤独的。”

黑子看着地面，没有说话。

她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可她也不是没有脾气的。被那样严厉地对待，不被信任地推开，真的让她很委屈。她不知道如何才能得到姐姐大人的认可。她白井黑子的任性、坚持和付出，在御坂美琴面前似乎都被认为是需要被管控的风险、和被照顾的后辈。她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被美琴认可为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人。

这一点，真的让她很绝望。

东乡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难得地没有开口。他看了看黑子，又看了看雪紫，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清点物资了。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行了。”雪紫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别瘪着嘴了，难看！小美琴的事，等这边结束了你再慢慢想，现在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黑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我和姐姐大人的事，不用你操心。”黑子的声音闷闷的。

“谁操心了。”雪紫别过脸，“我只是作为美琴的前室友提醒你一下而已。”

初春和泪子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忽然，黑子停住了，她抬起头，看向商场深处通往地下车库的那条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防火门，门关着，浅色的门板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黑子却总觉得不对劲。

“黑子？”泪子注意到她的表情，问了一声。

“别说话。”

黑子盯着那扇防火门。她看到门缝底下，一种极细的、若有若无的白霜，贴着地面，从门缝里渗出来，她不确定那是灰尘还是别的什么。她眯起眼睛仔细看，那层白霜似乎动了一下。

“所有人。”黑子站起来，声音严肃，“退到商场上面去，现在！马上! ”

固法第一个反应过来：“怎么了？”

“车库方向。”黑子的视线没有离开那扇门，“我不确定是什么，但门缝底下有东西。白色的，在动！”

雪紫的蒸汽从身上漫出来，这是她的能力，“我去看看。”

“别去。”黑子伸手拦住她，“你留在这里。固法学姐，帮我疏散所有人到二楼去。东乡爷爷，防火门能远程锁死吗？”

“可以。”东乡已经掏出了平板，“需要密码。老朽现在就锁。”

“麻烦您了。”黑子从腰间的战术袋里抽出几枚螺栓，夹在指缝间。她往走廊方向走了一步，那扇防火门底下的白霜似乎更厚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走廊不长，走到一半时，她看清了那些白霜的真面目。它们由无数极其微小的纳米颗粒组成，覆盖了防火门底部的缝隙，还在缓缓向外蔓延，像水流一样贴着地面往走廊这边渗过来。

黑子的脚步停住了。

“东乡爷爷。”她压低声音。

“已经在锁了。”东乡的平板屏幕闪了一下，“……锁不上。大小姐，防火门的控制系统被什么东西干扰了。状态显示门锁是‘未知’。”

“未知？”

“门锁的反馈信号被什么东西覆盖了。老朽不知道门里面是什么情况。”

黑子盯着那扇门。门后面的东西，在干扰防火门的控制系统。那些纳米颗粒不止在蔓延，还在主动影响这栋楼的电子设备。它们在改造什么。

她转过身，对着走廊另一头的人群喊了一句：“所有人退到二楼，快! ”

等大家上楼后，她转回来，面对着那扇防火门。门缝底下的白霜已经蔓延到了走廊中段，离她还有不到十步的距离。黑子攥紧过了手里的螺丝钉。

就在这时，防火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门板无声地滑向两侧，露出地下车库的黑暗。应急灯的白光照进去，照亮了一片被纳米机器覆盖的地面。那些机器像有生命一样朝走廊这边涌来，在走廊入口堆成一道缓缓抬升的矮墙。矮墙后面，有人站在那里。

黑色双马尾，黑红色高领作战外套，脸上的口罩遮住了大半表情。她的手对着黑子抬起，露出了下面的阻击枪。

黑子的手指收紧了。

口罩后面，传出一声轻笑，“白井黑子，你比我想象中来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