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琴猛地扭头躲过,旁边一个来不及闪避的军部士兵被溅到手臂,作战服瞬间被腐蚀出几个洞,皮肤开始迅速发黑溃烂,惨叫声凄厉,糟了!
“让我来!”
原本被吓得发抖的水原环,此刻却咬着牙冲了上去。她不再躲在千早身后,而是猛地跑到士兵身边,手悬空在溃烂的手臂上。
她闭上眼,全力催动体内的力量,玩偶的双眼中亮起前所未有的凝实绿光,不再仅仅是覆盖伤口,而是像一张精密的网,直接渗透进血肉之中。
她看见了,在那片腐化的黑暗中,她看到了生命韵律的断流与淤塞。她不再是那个只能祈求伤口结痂的小女孩,现在的她,能精准地捕捉到那条河流在溃散前的模样。
“回去……回到原来的样子!”
腐烂的皮肤瞬间停止发黑,暗紫色的毒素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挤出,化作黑色颗粒剥落。紧接着,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溃烂的血肉开始疯狂蠕动生长,新鲜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去。
而在那愈合的瞬间,士兵的手臂出现了一帧极其诡异的“重影”,仿佛时间被短暂地倒带了一秒,伤口在“溃烂”与“完好”之间重叠闪烁,随即定格在完好无损的状态。
水原环睁开眼,冷汗直流,但眼神亮得惊人,她做到了,不再是那个连小猫伤口都要治疗半天的女孩,她现在能清晰地看见生命的湍流,也能亲手将其修正,这才是真正的生命共鸣!
克拉拉没有时间关注这些,她冲上前一枪轰在骷髅怪的头骨上,试图救出美琴。
轰!特殊弹药炸飞了它的半个颅骨,但那些暗紫色的能量像活物一样,把地上的碎骨带起来重新拼接,瞬间便愈合如初。
“啧,这些亡灵生物和幽灵士兵不一样,对我们的弹药几乎免疫!”克拉拉咬牙回头,却见米歇尔的圣光魔法阵已然升起,暂时将那只骷髅怪困住,而美琴的电磁感知里,更多骷髅怪正在仓库的阴影中站起来。
更糟的是,地下就是弹药库,骷髅怪都是从地下上来的,超电磁炮在这里没法用,一旦轰塌仓库地基,容易引发连锁爆炸,很难保下在场所有人。
被骨索勒紧的脚踝传来麻木感,美琴试着释放电流,电弧在惨白的骨骼上炸开,却像泥牛入海,只留下一片焦黑,电流无法轻易穿透这骨架。
“烦死了……”
美琴咬紧牙关,她不再向外放电,而是将那狂暴的白金电弧死死压向掌心,指尖的光芒被压缩到极致,发出高频的、令人牙酸的嗡鸣,仿佛空气都在被撕裂。
咔嚓——
类似金石断裂的脆响,束缚她的骨索在极致压缩的高能粒子流冲击下,直接崩成了粉末。
美琴借力后跃,落地瞬间朝克拉拉甩了个“没问题”的手势,眼神却已锁定了远处的骷髅怪。
(它的骨头可以吸收散射的电流,我需要更集中的力量,如果能把真理之力集中到一点,像针一样刺进去,或许就能加快净化速度,但要怎么做到?)
她想起辉夜临走前的叮嘱:“基于这几日的训练,我们做了初步分析。我们判断审判与湮灭之力是靠强烈情绪来驱动,而净化与修复碎片的本质,则源于守护,爱与修正现实的决心。”
她看向周围,千早护着水原环救人、克拉拉等人在掩护队友,米歇尔等人在维持结界,黑子、食蜂和其他钥匙候选人们也都在各自的战场上战斗着,这群人明明知道侵蚀的可怕,但此时都和她在同一战线奋斗,而她要在这种地方停滞不前么?
——开什么玩笑。
两种意志在体内轰然对撞,她答应了要把这群人平安带回,要把这该死的侵蚀赶出家园,管不了那么多了。
“既然弹药没用——”
美琴猛地闭眼,牙齿深深陷进下唇,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泛着白金和橘红火焰交织的光芒。
白金与橘红色的电弧向内坍缩凝聚,被她那股庞大的意念拉伸锻造,变成了粘稠的、像液体一样流动的光矛,白金色的修复之光缠绕在矛身,橘红色的审判之火则在尖端燃烧,她手中的仿佛不再是武器,而是她意志的延伸。
她猛地睁眼,挥矛对准骷髅怪的胸口,“那就把你给‘修正’回去!”
光矛脱手而出,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光矛刺入骷髅怪的胸口,嵌进了骨骼内,橘红色的真理之火从矛尖绽放,白金色的光芒开始在骨骼内部蔓延。
骷髅怪眼眶中的绿光疯狂闪烁,暗紫色的神经束在白光中剧烈抽搐、断裂、蒸发。它的下颌骨张开到极限,不过瞬间,整个骨架开始崩解,最后剩下一堆无害的灰白色粉末。
训练营里安静了一瞬。
“不再是慢慢净化……”米歇尔看着那堆粉末,蓝眼睛亮了起来,“把骷髅从‘被侵蚀的亡灵形态’,瞬间强制还原成了‘已经正常死亡的状态’,这是法则层面的修正,这也是真理之力吗?”她的目光转向美琴,带着一种终于亲眼得见后难以抑制的兴奋,“有趣,和理论推导一致却又超出了预期……”
“别分析了法国人。”克拉拉重新端起枪,但她的眼睛也在美琴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那种瞬间精准投放光矛的计算力,还有在恐惧中依然能做出正确战术判断的冷静.....
美琴没有理会身后的目光,她迅速凝结出几百枚细小的光矛,悬浮在周身。
“我能控制这些光矛只对侵蚀体有效!”她抬高声音,对周围的队员和通过电磁感应发现的场上藏在阴影里的预备警备员们喊道,“别怕被误伤,优先清理掉这些该死的骷髅!”
接下来十几分钟,白金色的光矛像雨点一样洒落。每一根都精准命中一只幽灵士兵或骷髅怪,在狭窄的走廊和堆满武器的仓库之间精确穿行。军部补枪,魔法部用圣光魔法阵消灭漏网之鱼,防线重新稳固起来。
还存活的预备警备员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些让他们损失惨重的亡灵怪物,在那个茶色短发的女孩面前,像阳光下的薄冰一样消散。
“我记得她,是超能力者里的第三位!”有个年轻的警备员认出了她。
“刚才那个光矛……一下子就是几百发……不过第三位的能力是这个么?”
“别废话了!快把伤员抬走!”一个胸口别着教官徽章的中年警备员吼道,然后快步跑到美琴面前,额头似乎磕破了,但表情里劫后余生的感激远压过了伤痛,“是御坂同学么?我们收到了你们会来支援的消息,多亏你及时赶到!我们这里的预备警备员大多刚转过来,对亡灵这种敌人几乎没有反抗能力——”
“其他训练营呢?”美琴直接问。
教官的脸色沉下来。“东面的军部训练场完全沦陷,西面的风纪委员训练营还在坚守,但听说被无能力者军团围住了。”
“无能力者军团?”
“被侵蚀附身后获得奇怪能力的人,他们会说话,有组织有战术,还嘲讽我们……”一个受伤的预备警备员插嘴,声音还在发颤,“他们一直在喊,说他们人数多,很快就能攻陷这里。”
“还有一部分警备员在撤退时被逼入了地下弹药储存库。”教官补充,“通讯信号在地底下完全中断,至今联系不上。”
美琴皱起眉,弹药储存库,大量炸药和化学品,一旦引爆就是灾难。“储存库的位置——”
她的话没有说完,地面开始有节奏的震动起来,像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
训练营围墙上、废弃车辆顶部、隔音墙的阴影里,无数人影正在无声地聚集了过来,他们的眼睛是统一的暗紫色,在昏暗中像一群被同时点燃的鬼火。
其中一个人影站了出来,站在围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美琴,他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找到了,这就是第三位?” 他嗤笑一声,声音嘶哑,“看着真是……弱不禁风啊。”
美琴攥紧拳头,克拉拉和米歇尔同时踏前一步挡在她面前,军部和魔法部队迅速重新布阵,把美琴、千早和水原环围在中间。
“保护御坂美琴!”克拉拉下令。
“你是谁?”美琴抬头看着围墙上那个人,眼神警惕。
“谁?” 那个人歪着头,笑容裂得更大了,“我叫凯尔,无能力者军团,第三分队指挥官。幸会啊,学园都市第三位,哦不,或者说……我们新的养料。”
他猛地张开双臂,随着动作,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紫色波纹以他为中心炸开。围墙上的无能力者们像是接收到了信号,齐刷刷地抽搐了一下,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是被强行“点亮”的,扭曲的AIM力场。
“给了你们这么长时间,才清理了几副骨头架子?”凯尔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尖锐亢奋,“第二学区都已经是我们的主场了!你们以为碾碎一群骷髅就赢了?哈!蝼蚁们,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开始!”
地面再次震动,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震动的来源,三个巨大的阴影从远处的黑暗中显现出来——尸鬼。十米高的腐烂躯壳还在不断膨胀,每一步的踏出都让地面龟裂凹陷,它们没有眼球,只有眼眶深处两团吞噬光线的暗紫深渊,腐烂的恶臭如浪潮般扑来,前排的警备员当场跪地干呕。
围墙在崩裂,车辆被挤扁。幽灵士兵从砖缝重新渗出,骷髅怪从地底钻出,无数暗紫色的眼睛从四面八方亮起,将这支小小的队伍彻底包围。
千早握紧水原环的手,水原环的玩偶发出刺耳的警报,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后退一步。
美琴深吸一口气,白金色的电弧从指缝和刘海间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