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最近天气反复,半个月的时间天气像是在跳跃的音量条,骗得枝头的桂花都重新开了一遭。
沈予刚回国对江城的天气还没适应,加上锻炼较少,不幸运地感冒了。
怕传染给医院的陆知敏,沈予无法只能和陆知敏道歉表示这几天去不了医院了,齐序见沈予记挂医院的陆知敏便主动和沈予说替他每天去看一次小姑娘。
沈予本想推脱,可齐序这人决定去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拦住。
沈予感冒第二天半夜发了烧,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无知无觉地陷入了梦魇。
梦里沈予置身于大火之中,周围是散落的汽车零件,以及冒火的车辆,汽车、大巴、货车,燃烧的火焰几乎要攀上他的皮肤,耳边是大人小孩痛苦的呻吟和哭喊,沈予捂着自己的胸口感受到一股缺氧般的窒息。
他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前面是一个穿着蓝色外卖服躺在地上的中年男子,男人身上全是血,半张脸被地板摩擦到血肉模糊,眼角开裂。
他朝沈予伸出手,手腕上还带着一个发圈,发圈上是一只看起来机敏可爱的兔子吊坠。他就那样恳切地眼中全是不甘的眼泪,沈予读懂男子的唇语——救救我,我女儿在等我。
爆炸声响起,沈予哭着醒了过来:“不要!”
右手臂被人抓住,沈予感受到右手上的力量偏过头,脸颊上传来毛茸茸的触感,沈柚子正蜷缩在他的枕边睡觉。
沈予抬眼看向坐在床边眼底青黑的齐序。
“哥。”沈予嗓子嘶哑,他无助地看向齐序,他脸上的眼泪还没有干,神情还带着空茫,哭着说:“我没救下他。”
“小予,人生之中会有很多无能为力。”齐序尝试开解沈予的心结:“当时你受了重伤,没救下人不是你的错。”
自从七年前那场车祸后,沈予就会反反复复做一个噩梦,看了两年的心理医生之后沈予才慢慢走出来。
沈予摇摇头,他抿着自己干燥起皮的唇,舌头尝到了嘴唇上的血腥味,自虐般地他抵着唇上的裂口用牙齿咬着,仿佛要吮出自己的血来。
“小予。”齐序察觉到沈予的小动作连忙大声喊沈予的名字,等床上的青年木楞地转过头看他,他心情复杂地转而说:“陆江生今天给你打了电话,你要回个电话过去吗?”
沈予点头,齐序松开按住沈予的手,把手机递过去后出了房门给沈予腾出空间。
沈予这几天生病,为了方便照顾沈予他都是住在沈予这。沈予从小到大感冒必定发烧,有次沈予半夜发烧没有人发现,第二天发现的时候沈予都已经烧轻度肺炎了。自那以后,沈予生病时,齐序总会晚上来看看沈予。
这次也是一样,他照常来沈予房间看一眼,果不其然发现沈予烧了起来,他连忙叫来了家庭医生过来,医生帮沈予退烧后已经凌晨,怕沈予再烧起来,齐序就一直守着到了早上。
在沈予醒来前十几分钟,陆江生打了一个电话来,齐序没有接。
沈予拿到手机没有立即给陆江生打电话,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点开微信盯着聊天框背景里的陆江生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突然生出一股现在就要见到陆江生的急迫感。
也许是生病太过于脆弱加上噩梦,沈予本能地想要一个依恋,需要一种情绪回馈。
所以当陆江生的电话再次打过来的时候,沈予接通后直接说:“我想见你。”
陆江生听出电话那头沈予不正常嘶哑的声音,眉头紧皱:“怎么了?你生病了吗?”
沈予侧过身体,手揽过枕头旁的沈柚子圈在胸口,闷闷地说:“我好想你,陆江生。”
陆江生手紧紧握着手机,眼底浮现一抹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焦急,可经过大脑说出的话十分理性:“我还在剧组不好请假,你身边有人照顾吗?”
事实上,陆江生知道沈予作为四肢健全的成年人且是一个大少爷,身边不会缺人照顾,只是生病而已并不用过于担心。
“已经没事了,你工作吧。”沈予听着陆江生的声音,抱着沈柚子心情也缓过来些,意识到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现在剧才拍半个月,陆江生作为主演任务重肯定是不好随便离开剧组的。
他隔着网络当了陆江生几年的线上粉,清楚地知道陆江生是那种对自己的工作非常认真的人,有一次拍戏伤到了腿,划开了一道大的口子却硬是撑到了拍完,拍完后才被发现腿上的血迹并不是人工血浆。陆江生直接被送到了医院,可为了不耽误剧组进度,能下地之后又带伤继续拍戏。
陆江生对自己尚且狠心,怎么可能因为他一个小感冒耽误工作。
“拜拜。”沈予挂了电话后身体依旧感到十分疲惫却又睡不着,他无聊地点进微博热搜看了一眼,余光扫到了热搜尾巴一条带着#乌江往事男主词条的热搜。
他记得陆江生正在拍的剧就是《乌江往事》,而且陆江生还是男主。
沈予点进热搜,几张奇丑无比的照片就出现在了沈予眼前,照片里的人沈予不认识,但肯定不是陆江生。沈予上下滑动看了看,结合评论才知道这是《乌江往事》另一个男主叫什么喻安易,这些奇丑无比的照片是这个喻安易整容之前的照片。
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这个词条里偶尔会穿插几条顶着喻安易头像的人发些攻击陆江生的话,沈予顺手举报了,他对这些已经非常熟练了。之前陆江生被大规模黑过一次,沈予让人压了热搜,清理了广场,顺便学习了一下如何举报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