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生眼睛盯着前方路况，看都没看直接回答：“纪成玉买的。”

沈予不说话了，他微酸地瞥了一眼陆江生的侧颜，从眉毛到眼睛再到鼻子最后停留在陆江生的嘴唇那。

很好亲的模样，沈予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又冒了上来，脑袋里一堆废料。他昨晚还想着他并不奢求和陆江生在一起，只要在陆江生伴侣的位置上呆上一年就算最后陆江生还是没有喜欢上他，他也满足了。

可如今，他才知道，一旦能有机会接近喜欢的人是克制不住的。以前还有道德束缚，可现在陆江生单身啊？那么他是可以追的。

“陆江生，如果……”

正好遇上红灯，陆江生停了下来，偏头看向沈予问：“什么？”

沈予紧盯着陆江生那双浅色的眼睛，稀碎的阳光落在陆江生的眼底衬出几分深情来。

沈予说：“如果我买的生蚝全是泥，你应该说什么？”

陆江生挑眉：“不知道。”

他猜应该又是沈予的冷笑话，这其实是他第三次听沈予的冷笑话。

沈予没有像之前那样立马报上答案，陆江生见小少爷一本正经讲冷笑话的模样来了兴致，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轻点了几下，问：“我应该说什么？”

十字路口的红灯在闪烁，沈予动了动嘴唇。

绿灯了。

后面车子的主人应该是个暴躁的人，喇叭摁得震天响。不远处另一条道路上还有一辆消防车经过，警笛声和车子的喇叭声以及沈予的心跳声混合在一起。

一瞬间的心悸，然后是各种声音都远去，他视线里只有陆江生的眼睛，耳中没有任何声音，只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

他说：“蚝喜欢泥。”

好喜欢你。

陆江生神色一怔，很快又敛去，神情自若地轻笑着说：“好冷的笑话。”

沈予将陆江生的神情尽收眼底，勉强露出个笑容，手指不停地搓着毛毯上绣的柚子图案：“冷笑话嘛。”

陆江生转过头发动车子，不过几秒便将耳边杂乱的声音全部抛之脑后，耳边十分安静，他余光看到沈予显得有些沮丧的侧脸，突然想起沈予给他讲的第一个冷笑话。

那时候是高二，陆江生从他舅舅那得到陆婷芸在精神病院自杀的消息。他没有任何悲痛，只是冷漠地回了舅舅一句知道了。

舅舅也没说什么，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嘱咐他：“好好学习。”

陆江生现在想起来也没觉得那天自己表现有任何不正常，但那天体育课两两组队练习羽毛球的时候班上冷冰冰的沈大少爷突然反常要求要和他组队。

那时候陆江生独来独往，加上校园里关于他把亲生母亲送进精神病院的传闻，大家对他都敬而远之。

沈大少爷运动细胞不能说不行，只能说极差。几个来回就双手撑着膝盖直喘气，那张俊秀白皙的脸颊流着汗泛着红，正仰头抬眼看着陆江生，长长的眼睫毛都湿漉漉的。

“等一下，哈……等一下。”

陆江生目光一扫就发现很多人在偷看。他把人带到操场旁体育馆看台底下的阴凉处，没有和平常男生一样那种大笑嘲讽沈予的狼狈，只是安静地坐在沈予身旁望着操场上欢笑打闹的同学。

“陆江生。”

一点点微风穿过操场吹在两人身上，陆江生突然听到旁边的人叫自己的名字，他转过头表情比较冷：“嗯？”

沈予的脸上热度消散了不少，恢复了往常的白皙，依旧是绷着脸，但被水汽熏过的眼睛亮晶晶的：“我问你个问题吧？”

陆江生错开眼，低头转着手中的球拍，转了两圈才说：“你问。”

他以为沈予又要和那些人一样询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把亲生母亲送进了精神病院，一个确定答案的事情总有人不厌其烦带着害怕又好奇甚至厌恶的神情来问他。

“那我问了？”沈予一本正经：“蘑菇和橙子打架，蘑菇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听到死这个字的时候，陆江生其实有一瞬间的怒气，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愤恨的情绪时陆江生有片刻茫然，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盯着沈大少爷那张看起来十分清冷却带点婴儿肥而看起来软萌的脸：“为什么？”

沈予语气欢快：“因为菌要橙死，橙不得不死啊！”

说完他紧盯着陆江生的表情变化，可半天都没见到陆江生有什么反应，依旧是那种平淡无波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感觉。

沈予自己笑了两声，声音算不上低落却充满疑惑：“不好笑吗？”

一阵风吹过，沈予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竖起来的一撮头发摇摆了一下，显得沈少爷有些呆。

陆江生眼睛弯了弯，嘴角却还持平，语气平淡地问：“菌要橙死，死的为什么是蘑菇？”

沈予才意识到自己说反了，嘴硬地补充：“可能因为橙要谋反吧。”

陆江生没忍住，嘴角上扬，总觉得心底那块沉闷地地方被什么击穿，他小声道：“笨。”

沈予看到陆江生笑了，也没听清陆江生说的那个笨字，脸上扬起淡淡的笑意：“要开心啊，陆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