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生脑海里晃过沈予那张任谁看都会觉得清冷不好接近的脸，怎么也想不出这人高中时候对谁有所不同。

十月的江城气温骤降，从三十多度的高温降为十几度，冷空气带来了雨水，整个城市都开始变得潮湿。

见面定在三天后，考虑到陆江生是公众人物，吕天川和沈予的助理商量着把地点定在了一个需要会员保密性很好的私人菜馆。

沈予被齐序推着进了包厢，视线没有犹豫地落在了中间位置的青年身上，他放在腿上的手紧张地蜷缩着手指。

听到动静的陆江生朝门口看去。

沈予的长相和以前没多大差别，褪去了脸上的婴儿肥，骨相更加突出，皮肉轻薄面容清冷，穿着一身藏蓝色西装看着倒是愈发冷峻。

即使是坐在轮椅上，可今天的沈予依旧比记忆中的还要亮眼。

他身后的青年则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是温雅的笑容，身材高大，恭顺地站在沈予身后推着轮椅。

齐序，他没想到这两人认识。

陆江生心里有些惊讶，面上却是一派平静，视线又转回沈予身上，两人的视线不小心触在一起，他刚要友好地露出一个笑，那看着冷冷清清的大少爷就移开了视线。

齐序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进包厢后就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的沈予，笑容亲切地朝陆江生打招呼：“好久不见，陆先生。”

陆江生颔首，把落在沈予身上的视线收回：“好久不见。”

齐序是YS传媒的大老板，六年前给陆江生递出过橄榄枝。六年前的YS还是一个刚成立的新公司，在娱乐行业籍籍无名，现在六年过去YS在业内也是不温不火，但却是出了名的对艺人好。

两人落座后，沈予才看向对面的陆江生，声音紧绷：“你想谈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沈少爷为什么会找上我？”陆江生的声音很干净，说话不急不缓，冷静而沉稳。

很好听，沈予不合时宜地想。

他耳尖爬上一股热意，面上的表情愈发冷凝：“我需要一个结婚对象，你很合适。”

合适。

很笼统的理由，却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沈予感受到陆江生探究的眼神，错开了眼睛，无意识地揉搓着盖在腿上的毛毯。他知道这个理由并不能应付陆江生。

意外的，陆江生却没有再问。沈予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从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遗憾。

齐序和吕天川又聊了些生意上的事情，再细化了一些合同里的条款。

沈予整个过程都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余光中的陆江生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转着掌心的手机。

在想什么？

沈予有些好奇，齐序和吕天川的声音在他耳中变得模糊，他不知不觉偏了头，视线粘在了那只手上。

陆江生转手机的手一顿，看了眼那发呆的小少爷又接着转起来，唇角有不明显地上扬。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看着冷实则呆，倒是比冷脸的时候顺眼得多。

一众人吃完饭从饭馆出来时外面下起了大雨。

齐序和吕天川两人去开车，就留下沈予和陆江生两人待在屋檐下等人。

他们吃饭的私人饭馆叫众生百味，从外观看是一座古声古色的小阁楼。天色暗下来了，门口挂了两个油纸糊的灯笼，沈予盯着灯笼上的画，注意力却放在旁边的陆江生身上，鼻尖萦绕着一股带着涩意的青柚香。

沈予动了动鼻子，愉悦地弯了眼睛。

“沈予。”

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予抬头逆着光看向陆江生。青年的脸隐在暗处，脸上的表情看得不是很清楚，只有居高临下的那种漠然确切地传递到了沈予这里。

他有些呆愣地说：“怎么了？”

陆江生把指尖的烟放到嘴上，在带着湿意的夜风中点燃：“你和韩朔是朋友吧。”

打火机亮起来的那一瞬间，映出了那对浓眉之下幽深的眼睛，以及那双眼睛中映照出来坐在轮椅上的沈予。

烟味裹着那股青柚香被风卷着进入沈予的肺部，他压抑着涌上喉咙的痒意：“算吧。”

他和韩朔是邻居，小时候一起长大。他七岁的时候，韩朔跟着父母出国了。小时候韩朔帮沈予打跑过欺负他的小孩，他一直记得。他在国外的前两年，韩朔还没有回国，便经常来看他。

后来韩朔要接手韩家那边的家业回了国，两人四年没见，又因为纪成玉的事情，即使现在关系一般，但也算得上是朋友。

“你放心，和我结婚之后，韩朔绝不可能在动你，YS也会不留余力的捧你。只要……只要你放弃纪成玉。”沈予在陆江生的眼神下，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底气不足。

“是吗？”陆江生咬着烟反问，微小的红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明明灭灭。沈予压抑地闷咳一声，点点头。

陆江生垂眸看了那个乌黑的头顶一眼，顺着风往旁边走了几步。

烟味淡了许多，沈予盯着陆江生的背影眼神有些放空。

“我和纪成玉没什么关系。”

陆江生把烟掐灭在旁边的烟灰盘里，简单解释了一下，算是回答了沈予说的放弃纪成玉这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