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还真一身血衣看着令人惊心，按脉诊视其实还好，远不比上次的剧毒，危及生命。昏厥应该是失血过多，又点了穴道止血，造成经脉闭阻。

但就结果而言，这次问题就严重多了。

玉潺潺先研究了一下他断掉的左腕，又扒着他眼睑确认重伤的左眼，眼睛的伤还算干脆利落，这只手上切口却乱七八糟。

这种外行的刀伤，一点都不高手，她正纳闷这伤情怎么造成的，素还真就醒了。

突然睁开眼睛，全身肌肉绷紧，瞬间坐起来，堪称诈尸的醒法，把玉潺潺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了。”她手按在素还真右肩上，像安抚炸毛的猫，“你在月中天遭遇袭击？”

不应该啊，要是月中天高手如云还藏个什么劲？

在她猜测中，月中天不至于主动挑起战端，况且以素还真的武力值，在如今武林里完全可以横着走。

素还真看清眼前之人，叹了口气，“是我自己……”

……啊？玉潺潺震惊，玉潺潺不理解。

“说来话长，”素还真喘了口气，“不过，月中天阴月夫人承认谋害至尊，此事——”

“也不急这一会儿，”玉潺潺看他呼吸都在颤抖，连忙打断，“还是先治伤吧。”

这不正是素还真直找她的原因吗？比起一线生，她的手艺更值得信赖。

“唉，多谢好友。”素还真叹了一声。

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倒也不算复杂。

“劣者回来的时候，见殿外有些死伤，是为何故？”

玉潺潺听素还真竟还有力气开口，不由抬头轻轻一笑。

“是谈无欲纠结了几个武林高手攻击无极殿，确有些许伤亡，义子之中柳百通被宇文天所杀，其他人倒还机灵，躲得快，损失不大。”

她手下稍重，素还真除了鬓角见汗，却连眉稍也纹丝不动，剩下的右眼，目光澄澈地回望她，“柳百通也算为世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诚乃吾辈楷模。”

归来见上下有条不紊的收拾残局，只道她听出他示警，秉性纯善，所以不忍。

谈无欲与宇文天二人，一旦下手没有分寸，更有宇文天与她数生龃龉，他不能不提醒，而提醒过后，至使谈无欲无功而返，倒也未出他意料。

只没想到，还死了柳百通这个欧阳上智的心腹，她竟能如此恰到好处。

“想必柳百通与义父相会于地下，心下也是快慰。”玉潺潺放轻了动作。

虽非有意而为，但柳百通一死，对她很有利，离掌控无极殿又进一步，再说风凉话就虚伪了。

况且，素还真毕竟没有真的滥杀无辜，见死不救。

“包两天收了口再拆，眼睛还有救，手大概只能让一线生再给你做一只。”玉潺潺在他左手腕上打了个结。

“多谢好友。”素还真低头致意。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疼呢。”玉潺潺收拾残局，倒出一把止血药丸递过去，见他面色苍白，额头冷汗淋漓。

苦肉计到这个地步，又算什么呢？狠心自残，削弱自身实力，不划算。

素还真惨淡一笑，接过药，也不要清水，直接一口干咽下去。

饶是玉潺潺冷酷无情，也为他这钢铁般的意志震惊了。

“何至如此啊。”她连忙递去一杯温水，她又没想虐待病人，这要噎死了算谁的！

“多谢。”素还真右手接了杯，将水饮尽了，将瓷杯还她，唇笑了一笑，当即盘腿在榻上，凝神并指，眼看要硬解开封穴。

“不是——”玉潺潺觉得自己真开眼界了，一把捏住他的手指，“你眼下伤口才刚止血，怎能立即动用真气？化身喷泉一点也不好看！”

她见过狠人，但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封穴截脉是未免失血，伤口才堵好，就硬要疏通，这是给她的止血药上强度呢。

“玉姑娘……”素还真声音发颤。

“疼了？”玉潺潺连忙松开手，本着医者之心，撑着榻沿凑近他耳边耐心低声劝，“歇一歇吧，你认为欧阳上智真会为了一个虚位牺牲四肢？你也没必要这么拼命啊。”

自虐啊！

太近了，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素还真耳尖红得飙血，长睫轻扇不止，目光不知该落往何处，“劣者这点小伤不碍事，行走江湖，再所难免……”

玉潺潺当他发热，皱眉抬手靠了靠他的额头。

人物版面上只剩虚弱和气血不通debuff，血条闪闪烁烁增长，这种体质堪称血牛。

所以，行吧——玉潺潺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既然不碍事，你是想再休息休息，还是直接满足外间众位世家义子的好奇心？”

素还真听出她的不快，露出一丝苦笑，“既然如此，便请诸位进来吧。”

玉潺潺点点头，将整瓶红药丢给他，将人都叫进屋。

“素还真，你有没有事？”一线生一进屋就连忙关切问。

“已经不碍事了。”素还真摇摇头，“接下来，还是让劣者将月中天发生的一切，说与各位。”

这过程，在玉潺潺听来，实在很简单，也已猜到了。

素还真一问，阴月夫人就爽快承认，是自己杀死欧阳上智，随即要求素还真叛出世家，与她合谋推翻世家，否则就要留下一眼一臂。

“义父已死，你是自由之身，何必为无极殿做到这等地步？”素云流望着兄长，冷笑一声，“莫非有什么图谋？”

“我已向至尊称臣，便当守节如一。”素还真叹惋道，“柔云，你误会我太深了。”

“别叫我柔云，我叫素云流！”素云流当即被激怒，顾不得其他。

眼看这对兄妹要干架，一线生连忙上前，“息怒、息怒，大敌当前，我们还是来合计一下吧——潺潺，请来说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