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音此刻才意识到,生命的脆弱是不分时间和场地的。她只是为宁簪感到可惜,宁簪做错了什么成了徐倨争权夺利的牺牲品。
“阿簪,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一滴泪落在宁簪的手边,举足轻重。
一颗雨落在池塘里,无足轻重。
卫琤望着被雨砸开的涟漪出神,直到察觉有人的出现,他蓦地转身,见来人是秦音,悄悄松开攥紧的手。
卫琤问:“要回去了吗?还是想再去哪里走走?”
秦音道:“卫琤,等阿簪入土之后,我要去兆州,暂时先不去长都了,你还去长都吗?”
卫琤脱口而出:“我随你去兆州。”
秦音愣了一下,随即涌上来的是一份感动。
“我上次在曲河那么拼命救你,现在才吃你几顿饭你就想打发我?我当然要吃回本才走啦!”
“......”
“怎么了?”卫琤不解的问。
“没事。”原本略带感动的情绪被卫琤这一阵风吹散,当真是被雨淋傻了。
秦音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无奈道:“我们回去吧。”
“好!”卫琤高兴的应了声,撑伞和秦音一起离开了王家。
伞下,秦音看了看握着伞柄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再看了看卫琤湿了大半的肩膀,道:“不用特地往我这边移过来,你衣服都湿了。”
卫琤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没事。”
“下次拿两把伞就行了。”
“......”
这次换秦音不解了:“怎么了?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大好,是淋雨着凉了吗?”
“没有。”这两字卫琤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听卫琤声音好像并没有什么大碍,秦音也就放心了。
“公主殿下。”
宁润从廊下走来,喊住正欲穿过小路的秦音,朝她恭恭敬敬的作揖。
“宁润?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
宁润先是看了一眼卫琤,见秦音没有叫他退下的意思,又点点头,弯腰作揖道:“请,公主告知,徐倨为谁,卖命!”
秦音没想到宁润会问这个,率先来了兴致:“为何这样问?”
宁润道:“抱歉,之前不小心,有听到。徐倨私造火药,与他有害无益,除非利大于弊。他才会这般,卖命。”
“你倒是很有见地。”
秦音面露欣赏,宁润又俯身道:“还请,公主,告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告诉你,你又能怎么样?”
“报仇!”宁润抬起头直视着秦音,目光里都是愤愤的火焰,“为我阿姐报仇!”
徐倨纵然是还是他阿姐的凶手,可若不是幕后之人相助,他阿姐又何苦受这些苦,他不光要让徐倨受到惩罚,更要让幕后之人受到惩罚。
秦音道:“我不会告诉你那人是谁,阿簪是我的朋友,她的仇我也会报。我只告诉你一句,我与他新仇旧恨要一起算,你可听明白?”
宁润静默片刻,雨水敲打伞面的声音清脆可闻,幽黑的眼眸在黑夜里却显得格外亮:“宁润明白。”
说完,他客气的朝秦音作揖,转身离去。
卫琤不解,语气略有酸涩之意:“你同他说这些干什么?”
秦音这时却没听出来,认真答道:“宁润聪慧,我瞧他是真的想为阿簪报仇。正巧,我也想为阿簪报仇。若他能猜到是厉皇叔所为,那也算是为我尽了份力。”
卫琤挑了挑眉:“若他猜成旁人了呢?比如那个害你失明的长公主。”
秦音道:“那也算是为我尽了份心,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亏。”
“你这番利用他,不怕他到时候攀咬你?”
秦音嗤笑一声:“那就看宁润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利用宁润这事她并不后悔,她现在的力量太小了,不得不借助他人的力量。厉皇叔如今远在长都,且敌在暗她在明,纵然利用宁润她心中有愧,但不后悔。
而且她相信,宁润绝非池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