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她去吧,阿音向来嫉恶如仇,或许只是对余报感到好奇罢了。”秦韷将奏折放下,又提笔添字,将墨迹吹干,“你帮我将这奏折,加急送回长都去。”
“是。”穆罗不爱多问,接过奏折后便离去。
徒留秦韷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望着被风吹动的书卷继续出神。
*
“我们真的要去大牢吗?”
王湖快走几步追上秦音的步伐,他有些不可置信,他没去过大牢,但常在有客来听过。
连伊为了招揽顾客,隔日都会安排一场说书,王湖一直记得那说书人描绘的大牢里的场景,阴暗潮湿,他用口技绘声绘色的将了大牢里的老鼠蟑螂的叫声、被拷打的犯人的痛呼以及那些看不见的东西的飘忽样子,吓得他晚上都跑去和阿也睡了。
“当然了。”秦音头也不回的说。
卫琤看出了他的犹豫:“你要是害怕,可以在这里等我们。”
王大公子最吃不得激将法:“笑话,我堂堂王大公子,怎么会怕一个小小的牢房,去就去。”
卫琤:“......”
尽吹牛!
王湖的这份勇气在到了大牢门口的时候,瞬间烟消云散了。大牢的铁门泛着冰冷,还没入秋,王湖就感觉从脚底升起一阵寒意。
卫琤依靠在门边,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你看我干嘛!”王湖壮着胆子喊道。
卫琤道:“我还没见过胆小鬼是什么样子的,特地来瞧瞧。”
“你!”
王湖每次都说不过卫琤,看着在跟看守牢门的护卫交谈的秦音,他吞了口口水,抬步往前走了一步,牢门打开吹来的凉风吹得王湖忍不住将身子蜷缩在一起。
正天人交战间,就听见秦音道:“你们在这儿等我。”
“嗯?”王湖身子舒张开来,呆呆的问秦音,“为什么?这大牢那么可怕,你一个姑娘家进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危险的不是大牢,是你自己那颗胆小的心。”秦音调侃道,朝一旁早就老老实实待着的卫琤看去。
卫琤也盯着她,目光灼灼:“去大牢里小心点。”
“嗯。”说罢,秦音提裙,由守卫领着进去了。
王湖见早就寻了个高地坐着的卫琤,拍了拍他晃荡的腿:“你早就知道昭乐不让我们进去,还专门在这儿看我的笑话。”
卫琤躲开他的攻击:“您谦虚了,笑话哪有你好笑呀。”
“你!”王湖又一次被卫琤气得跳脚,无奈怒吼道,“卫琤!”
不过,确实如王湖想象的那样,大牢昏暗,几束透过窗户洒进来的光线下飞扬着尘垢,铁链锈蚀的味道混着未干的血迹,让秦音皱了皱眉。
守卫很快将秦音带到了关押余报的牢房,早就被衙役扒去官服的余报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囚服,宁润塞在他嘴巴里的布条耷拉在他的膝盖上,维持着双手抱腿的姿势,望着停留在窗外的云雀。
直到听到解开牢门的铁链声才有了反应,余报转动着早已干涩的眼珠子,转头朝发出动静的地方快速起身跑去:“是不是要放本官出去了!”
没走几步,看到进来的娉婷身姿,余报脚步一顿,从干涸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你是谁?”
守卫见此立刻怒道:“大胆!”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音抬手制止了,秦音朝他挥挥手:“你先下去吧。”
守卫心道:这公主胆子真大,敢一人面对着囚犯。
他好心提醒道:“这人脑子出现了点问题,为打人,我那几个兄弟都被打了几拳。”
“没事。”秦音淡淡道,“多谢提醒,你先下去吧。”
守卫见此,也不再多言,关上牢门退了出去。
余报将视线从守卫身上夺回,又不经意的看了看没关上的门,这次润了润嗓子,问:“你是谁?”
秦音定定的看着形容狼狈的余报,微微仰着脖子道:“昭乐公主,秦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