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周平,”祁赦拢手,“血珠上的死气虽然浓郁,但也随着时间渐渐呈现弱败的迹象,我来之前,她身上的死气更盛,之前见到人的时候,并没有这样的死气,说明她是今天才见过把死气渡给她的人,那人不想把她卷入其中,他们的关系非同寻常,能把死气这么强烈地渡给其他人,他们的命线一定交缠得很紧,就像亲人一样... ...”
庆舟被点拨,一下想明白:“是周起!他们是情侣来着,虽然那个鬼差给的信息比较少,但上面也没说他们分手了,即便周平把他们的情缘线截断了,但已经既定的身份很难改变,比如... ...妻子!”
祁赦满意地点头,站起来抬手拍了拍庆舟的脑袋,难得笑得真:“还是挺聪明的,走吧,去医院看看。”
庆舟摸了摸头,在原地愣了一会,然后加快脚步赶上祁赦,他在后面小声提醒。
“有件事情我忘了说,有其他地使来了,从远东来的,赵家的人,不过我认识,你放心,我保证不把你的身份说出去,免得那些人把你撬走了,你见了他们,可千万不能被迷惑,有些人就喜欢说大话。”
“你可是我在地府门口接的,不能抛弃我!”
祁赦停下来,瞥眼。
“你再多说一句,我带着你一起回人鬼道。”
庆舟抖了抖,没再说话。
住院部人来人往,庆舟从这头问到那头,得到了周起已经出院的消息,他联系了认识的人,得知人是跟着赵家一群人回了家,于是要来了地址,紧赶慢赶到了周起的住所。
庆舟看见门上贴的符纸和挂着的珠串,抬手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不是周起本人,而是一个女人——宋煦。
原本明媚惹人怜爱的娇花,此刻如同被汲取了水分一样呈现枯败之势,眉眼抬起时的那一抹,是挣扎着沉溺的晨露。
“你!宋煦看见祁赦的脸,惊讶一声,接着又如同泄气一般地垂下了肩膀,她推开门,“进来吧,你和他们是一起的吧?”
门被推开,客厅里坐着的三三两两的人都显露出来——一个脸上留有胡茬的青年,一个染着红发的毛头小子,还要一位闭眼将手抵在周起额心的年轻男人。
他们团团围住的周起周围,红烛要比窗外泄进来的光盛,几乎照透了周起整个人,也把他周围错乱的命线照了出来。
祁赦没进门,拧眉看着空中虚虚漾着的线,眉目的愤怒让身旁的庆舟抖了个激灵,忙在祁赦爆发前出言阻拦。
“你们这是干嘛呢!人都还没找到,就着急把命线强行拉回来,要是没拉回来,后果谁承担!”
他上前去,被那位染着红发的男人抬手拦住。
男人拧眉不悦:“你是哪位?我们赵家做事情当然是有考量的,自己没本事别说别人没本事,哪儿来的散使也能说上一两句了,连地使的胸牌都没有,宋小姐,我说过不要有人打扰,你怎么放人进来了?”
他把罪责安在宋煦身上,却丝毫不提门外那弱不禁风的阻拦阵法。
庆舟是个脾气比较大的,被这样一贬低忍不住往前捏着拳头。
他冷笑一声:“嘿你个小崽子,你爷爷我出生的时候你连个受精卵都不是,教训起你爷爷我来了?赵家是个什么东西,就是赵正罡在我面前,也得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前辈!”
红毛男子听着也起了气,拢着袖子就要上去和庆舟扭打作一团,只是步伐被旁边的胡茬子男人挡住。
男人无奈地挡在两人中央:“别打,别打,这是我朋友,自己人,自己人!”
“赵景!”庆舟挥开手,“你怎么不拦着他们,看着他们发疯吗?出事了怎么办?”
胡茬子男人抬起头,扬手挠了挠脑袋,没等他回答,那红毛男子就说话了。
“赵景这个只懂皮毛的,他能拦得住我们?”他握拳往庆舟面前凑,“警告你最好离开,别想着抢功劳,我们还忙着赶下一笔交易呢,滚出去!”
交易?
祁赦走进门,没听见庆舟和红毛男子激昂对喷的样子,只是低眉看了宋煦一眼,说:
“谁叫来的?宋小姐,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吗?”
宋煦心里浮起不好的念头,她颤抖着唇:“不是,在找回运线吗?”
祁赦嗤笑一声。
“要是这么简单就能找回来,早没事了。”
“我猜,他和这几位达成了什么交易,也许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答应的,这种迫不得已的情况只能是他的运线要被完全剥离,毕竟身上有我的留下的东西,不会那么轻易就死。”
“可有人把死亡的时间提前,他不想你受累,因为你们的命线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他死了,你也得死。”
祁赦抬手,一根红线自手指尖冒出。
“只是我很好奇,他为什么偏偏只要求剥离与你相连的命线。”
宋煦的瞳孔猛然震缩,她看向坐在沙发上苍白着脸的男人,泪水夺眶而出,震惊和悲伤却让她瘫坐在地,说不出一句话。
祁赦抬起手,指尖冒出的红线延伸,把即将打起来的两人桎梏住,在几人慌张的表情中看向正在剥离命线的男人。
线头悬在男人脖颈处,缠绕过一周,警告的话语落下。
“停下来。”
男人垂眼,即便看不懂缠住他脖子的那根线,但死亡的威胁是的真真实实存在。
他抖着唇:“可是,可是我已经开始了,贸然停下... ...”
那圈线紧了紧。
“把你切断的部分给我,然后出去。”
说完,一根细黑细黑的长线自男人手中浮现,他被拽着将东西放在祁赦身上,同时茶几上的红烛熄灭,符纸迅速燃尽,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窸窸窣窣的声音结束后,祁赦伸手,扶起身边瘫坐在地的宋煦,把人交给庆舟。
两人离开前,他开口通知:“出来之后,我要知道周平去哪了,不管你是用什么办法,总之我只要位置。”
宋煦泛软的身体一僵,她看向室内模糊的人影,嘴唇颤动。
“好。”